随着第三师团各部疯狂收缩战线，李来福就知道，打蛇打七寸，这个七寸被他们打到了。之前第三师团像条毒蛇，昂着头吐着信子，现在被打断了脊梁骨。缩成一团，头都抬不起来了。没了牙的狮子，连兔子都咬不死。
他坐上虎子的车，往罗长官指挥部开。
罗长官正在地图前面站着。听到门口卫兵喊报告，转过身来，看见李来福，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是真高兴。
“哎呀，我们小李长官来了。这一次大捷，你小子马上就要升职了。下次我见你，估计要给你敬礼了吧。”
李来福赶紧摆手。“罗长官说笑了。我资历太轻，不会的。”
罗长官哈哈笑了几声。“资历算什么？军人靠的是战功。明白吗？放心，你的前途无量。”他拍了拍李来福的肩膀，又回到地图前。“今天来我这什么事？前线正忙。”
李来福跟上，站在地图的另一边。“罗长官，我的想法是今晚就发起总攻，彻底干掉第三师团。然后趁着日军增兵还没到，快速清扫陆地上海上的敌人。等他们的增援来了，又要重新登陆作战，那时候我们的压力会低很多。”
罗长官盯着地图。第三师团的位置、第68联队的位置、吴淞码头的位置，都在上面。他看了一会儿，李来福也看了一会儿，都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罗长官开口了。“你说的对。但是现在第三师团还有一战之力。强攻，我们的损失会很大。”他没看李来福，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里是第三师团重炮阵地的位置。
李来福没犹豫。“罗长官，现在是强攻的最好时机。战机稍纵即逝。再拖，等他们的援军到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罗长官又沉默了。他看着地图，手里的铅笔没动。过了片刻，叹了口气。“唉，你说得对。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我老了，魄力也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他把铅笔放下，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李来福笑了。“罗长官，瞧您这话说的。您才多大年纪，再干几十年不是问题。”
罗长官也笑了。“哈哈哈，你小子，油嘴滑舌。去吧，去准备吧。”
李来福站直敬了个礼。“我先回去准备了。罗长官，此战我们必胜。”
“嗯，去吧。”
李来福走出指挥部，虎子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他上了车，靠在座位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地图上那些标记——第三师团的残部聚在吴淞镇后面，缩成一团。他们的重炮还在，炮弹可能不多了，但还在。
李来福心想，重炮是个麻烦。舰炮不怕，晚上看不见目标。飞机也不怕，晚上不敢起飞。重炮在陆地上，什么时候都能打。得想个办法提前干掉他们。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田野。
虎子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没敢问。
回到指挥部，陈文良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满脸兴奋，看到车过来就迎上来。
“旅座，咱们这次可是在友军面前露了个大脸了！那步炮协同，直接秀了夏师长一脸。你没看到夏师长那脸黑的，抢战利品都没我们快。第68联队的战利品，大部分都在我们这里。”
李来福下了车，边走边说。“行了行了，别贫了。昨晚打得怎么样？伤亡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