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闭上眼睛,左手想要翻转过来手心向上十指交扣,却被她的手轻轻按住。那力度像是在说:这已经是她能够接受的极限了。
“又远。”
他轻声说道:“但现在的我闭着眼睛能够感受到明菜的存在了。”
河面上散着碎光,明菜开始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忽高忽低,大部分都低到龙马听不清内容,只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和偶尔冒出的几个音节。
她看着眼前的忽明忽暗的景色,脑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画摊发生的事情。
他在为顾客画画,她在一旁收钱。
那副场景,就像是一对守着画摊,赖以谋生的清贫夫妇一般。
夫妇每天最开心的便是晚上在狭小的房间中依偎在一起,数着纸箱子中的零钱畅想着明天。
虽然贫穷但相爱,只是贫穷真的能够相爱吗?
断断续续地回忆浮上心头,她试图不去想那些画面,但它们像河面上的碎光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明菜颓然地放弃了。
她只能坐视着画面重叠。
傍晚支起画摊,她收钱,他画画;收摊后沿着隅田川走回去,他拎着画架,她拿着包;路过便利店买两罐热咖啡,在路灯下并排坐着喝完。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要比电视台的化妆间、观众席的掌声要好。
化妆间的灯太冷了。
冷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把人照得每一寸表情都无所遁形。
那里的每一面镜子都在提醒她:你是那个唱《少女A》的商品。
而画摊旁的灯是暖的,昏黄的光笼罩在身上,像是旧照片里才有的颜色,只容得下美好的回忆。
观众席的掌声太远了。
远到像是马戏团中央的猴子在骑着独轮车钻过火圈后,四面八方的掌声透过笼子的缝隙涌入一般。
她站在舞台中央笑,外面的人鼓掌,但谁也碰不到谁。
这里的风很近,近到能吹起她耳边的碎发,近到能闻见他衬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着河风里的水汽。
近得,她只要再往右半步,就能靠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