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
寅时刚过,天还黑着。
吉祥客栈后院里,一盏油灯亮了。
祥嫂推开灶房的门,把昨晚就泡好的干香菇、虾皮和笋丝从陶罐里捞出来,倒进大铁锅里煸炒。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光映着她的脸,满是认真。
今天是院试。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死鬼走的那年,就是倒在了院试的考场门口。
从那以后,她就发了一个愿。
凡是住在吉祥客栈的考生,考试那天的早饭,她必须亲手做。
锅里的三鲜浇头咕嘟咕嘟冒着泡。
祥嫂揭开另一口锅的盖子,滚水正翻着花。
她抓起一把米面抖散扔进去,又从碗里磕出鸡蛋,一颗一颗往沸水边缘轻轻滑落。
荷包蛋在水里慢慢凝成形,白白胖胖的,像一朵朵小云。
三颗。
每个人碗里三颗。
连中三元的意头。
二楼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顾辞已经穿戴整齐,推门出来。
嵩阳青衿穿在身上,领口和袖口的银色嵩山云纹在廊灯下泛着微光。
顾蓉年后缝的细棉衣贴在里层,不冷不热,正合适。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水汽的味道。
“下雨了。”
顾辞抬头看了一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