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还没亮透。
周秉文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把人从梦里叫醒。
“起。”
薛明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先生,再睡一刻钟……”
“再睡一刻钟,你的考引就不用带了。”
这句话比戒尺还管用。
薛明阳猛的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枕头边的考箱。
顾辞早就穿戴整齐。
堂姐顾蓉新缝的细棉长衫穿在身上,不冷不热,正好。
衣襟收得极妥帖。
袖口也收紧了半寸,很是舒服。
他把包袱背在肩上,考篮提在手里,推门走出去。
赵文翰已经在走廊上站着了。
手里捧着一本薄册子,借着廊灯的微光默读。
见顾辞出来,他合上册子,微微点头。
“走吧。”
两人走下楼梯,一楼大堂里,清河县四十余名学子已经集结完毕。
薛明阳趿着鞋追上来,嘴里还塞着半块糕点。
“等等我等等我,我还没漱口呢。”
“下去再漱。”
崇文坊的窄巷里已经有了动静。
天色灰蒙蒙的,两旁的青砖墙泛着一层潮气。
巷子里三三两两走着提考箱的学子,步履匆匆,谁也不跟谁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