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不喜欢灰尘。
小时候在九龙城寨,她看过一间废弃的老屋子里堆满旧家具,风吹过的时候布角掀起来,露出发黄的皮沙发。
她那时候觉得那些布底下盖着的是尸体,是来不及带走就被时间吃掉的东西。
空间错位了。
总让她觉得好像走错一步就会掉进另一段时间里。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颈侧,一下两下。
"怎么样?喜欢吗?"
像是期待夸奖的小孩。
离魂的状态又一次袭来,恍惚间看见的全是走马灯的画面。
难受得厉害。
她应该在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用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方式活着。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而急促,一个活的证据。
周遭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
窗外,楼下偶尔传来某个人说话的声音。
她听见了,"是不是有人要来了?"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乌鸦的呼吸完全在同一个节奏上。
它们交叠着,像两条不同频率的线交错碰在一起,织出某种混乱的图案。
他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缩了一下,他力道控制得很好,能让她有感觉又不至于弄伤她。
那股麻意从耳根往下窜,像电流在皮肤底下跑了一圈。
她听见自己哼了一声,隔了一层水帘似的。
那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
房间像是一个不起眼的画框,把她和他框在里面。
意识深处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也许是上辈子的某个深夜刷到的某条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