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我又没犯什么事?你们找我干什么?”
“没犯事?你想想,你委托黑牯干什么了?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肥肉知道,事情败露了。
印怀忠开始的时候是想把伍旭刚拉下水,几次行贿之后,看看不行,他感到了一种危险,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把伍旭刚从贺东弄出去,否则迟早会败在伍旭刚的手里。用女人来败坏伍旭刚的名声,眼看效果并不明显,只好用另外一招杀手锏——陷害。他先让肥肉联系好天宇的人,指认周婉清,找一天把周婉清的包抢了。本来,他们还联系了一个小偷,准备潜入伍旭刚的住处偷取他的身份证,想不到的是那天伍旭刚的身份证也在周婉清的包里。于是,他们就把身份证和户口本拿到卖房的地方先给他们看了一下,留下了复印件。他们同时还到外面物色了一男一女两个身材跟伍旭刚夫妇差不多的人,复印好伍旭刚的和周婉清大量的笔迹,让他们在酒店的房间里对着伍旭刚和周婉清的笔迹苦苦练了一个星期。他们先是在上面用白纸描,描得差不多时,对着笔迹写,后来离开笔迹写,终于练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当时印怀忠想,哪怕我花个几十万、上百万也要把你伍旭刚弄出贺东去。他还想如果查下来,就让双赢公司出面,说是伍旭刚强迫他们送给他一套房子。
“那一男一女在哪里?”秦治学问。
“就在天宇。都是社会上的人,那个男的就在火车站附近专门给人设计签名。那个女的好像曾经学过画画,在汽车站旁边开了一家小书店。”
根据肥肉的交代,干警们很快把那一男一女带了过来。两人很快交代了冒充伍旭刚和周婉清到购房处签名的过程。“这一个星期,他们给了我们一万五千元。”
印怀诚还在硬扛着,他抱着必死的想法,心说反正都是要枪毙的,不如自己一个人顶着。他口口声声说杀死丰积功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因为看不惯他。
那天下午,孟卫国等人再次到省城提审印怀诚,看到印怀诚还是不交代问题,孟卫国说:“印怀诚,你知道你哥哥印怀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印怀诚一愣,说:“当然在贺东的公司里。”
“不,你弄错了,印怀忠现在就跟你一起关在这里。”
印怀诚以为孟卫国在诈他,就说:“不可能,孟队,你这一招我见得多了。你不敢抓我哥的。”
孟卫国决定挫一挫他的气焰,“你不信吗?好,那我告诉你,你哥是省公安厅抓的。恒天集团现在整体都被查封了,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了。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你以为靠你这样死扛着就能保住公司?你以为我们对你们恒天真的是一无所知?错了,其实一开始,我们就注意上你们了。你以为那一千八百亩土地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你们这是非法买卖国有土地!所以,现在如果你坦白交代有关犯罪事实,还可能有立功的机会,否则,大家一交代,你想立功也来不及了。”
印怀诚心里这时真的开始动摇了,他观察了一下孟卫国的神态,根本没有一点诈他的样子。孟卫国看到印怀诚开始动摇,补充道:“朱宗海、姚吉盛、张少衡、洪涛涌他们现在都被羁押了,另外还有几个在逃的,目前通缉令已发到全国各地。谁先交代问题,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印怀诚听了,知道大势已去,恒天集团彻底完了。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做声,他想不到号称贺东最牛的恒天集团,今天说倒也倒下去了。倒得是这么快,这么彻底,以往在贺东的时候,虽不说一呼百应,但最少也是说话很有分量。很多官员办不成的事情,恒天集团能办好。
“这么说你们一直在调查恒天集团?”印怀诚问。
“不错,我们一直在调查你们恒天集团的有关问题,包括师巩局长在贺东的
时候。”
印怀诚忽然沉默了,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无论孟卫国他们怎么问他,他拒不开口。孟卫国叮嘱有关人员,晚上要密切注意印怀诚的动静,防止出现变故。晚上,干警们听到印怀诚哭了起来,哭的声音很大很伤心。
伍旭刚听到印怀诚放声大哭的情况后,笑了。他知道,这是印怀诚希望幻灭之后一种悲伤情绪的发泄,这也往往是一个犯罪分子即将要把问题交代清楚的一个前兆。当然,他也提醒干警们一定要注意印怀诚的行为,防止他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后自杀。
果然,天亮之后,印怀诚就开始陆陆续续交代有关问题。
下午,平安区公安分局局长严江华被省纪委调査组找去谈话,随即被宣布实施“双规”。袁子卯等一大批人都被实行“双规”,贺东官场上突然之间变得风声鹤唳,气氛异常紧张。
段世明这几天在办公室如坐针毡,寝食不安。段世明打开抽屉,看到那一串别墅的钥匙,丝毫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欣喜。此时,冰凉的钥匙在他手中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块被烧得通红的铁块一样,很烫很烫。印怀忠已经被抓起来了,公安分局局长严江华也被“双规”了。多少个夜晚,他跟廖小玲在那里一次次缠绵,在那里共度了一个个浪漫的良宵。家外有家,那时的感觉是多么惬意,多么温馨和满足。那时,他感觉那里才是真正的心灵港湾。累了的时候,想开心的时候,带上廖小玲到那里小住一天,可以放下所有的工作,忘却全部的烦恼。
别墅里面的那些成捆的钞票怎么办?那简直是定时炸弹。一千多万元,那是烈性炸药,随时都可能一声巨响,把他段世明炸得粉身碎骨。
段世明后悔了,作为一名区委书记,缺什么?缺钱吗?不缺。区里可以调动的资源有多少,可以说想有多少就有多少,可以说办事不花钱,吃饭也不花钱。生活中需要自己花钱的地方很少很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有什么用?他觉得自己真的好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