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快报到了省里,省委书记潘起民异常震怒,他在材料上批示,“请省纪委、省公安厅、省国土资源厅组成联合调查组,将此次事件原因、责任调査清楚。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都要严肃追究责任,该免的免,该撤的撤。同时,责成贺东市委、市政府写出书面检查。各地、各部门一定要吸取教训,举一反三,维护好团结稳定的发展大局。”
卢熙亮马上打电话给伍旭刚,“旭刚,你们迅速控制印怀忠这个人,这是个最为关键的人物。为了安全起见,控制之后,立即送省厅羁押。”
“好的,东冶公司经理张少衡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现在已经拘留。”
孟卫国带领干警们来到印怀忠的公司时,印怀忠正给向树春打电话。“向书记,出了这种事可怎么办?”
“怀忠,你有没有在现场?”
“没有。当时是张少衡带队去的,现在他已经被拘留了,我担心伍旭刚会把我也抓起来。向书记,这次可真得全靠你了。”
“怀忠,你这人啊,让我怎么说呢?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一定要注意管好手下,不能出事,这不,现在闯出大祸来了。唉,你呀,这次我也不知能不能保得住你了。一会儿我跟旭刚他们说说,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关键是你要把握好自己。”
后面的一句话,印怀忠听得非常明白,向树春是在担心他万一被抓后在里面乱说话。“老板,你放心,我还指望着你来帮我呢。”
看到孟卫国带着几名警察出现在门口,印怀忠赶紧说了句,“他们现在就来抓我了。”
向树春想不到伍旭刚动作这么快。此时的他心情十分复杂,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他想,要是自己与印怀忠素不相识该有多好!
印怀忠被抓后不久,向树春来到公安局伍旭刚办公室。“旭刚,对这起事件,你们一定要查清原因,分清责任,严肃处理。作为公司总经理印怀忠确实在责难免,但是,这次事件中还有东冶公司的经理,因此,直接责任还在东冶公司这边。你看,能不能站在发展经济的角度,给印怀忠办个取保手续。”
伍旭刚似乎早就知道向树春此行的目的,他看了向树春一眼,抱歉地说:“向书记,这事我做不了主,印怀忠是省厅要求我们实施羁押的,现在人已经押往省厅了。”
“怎么?省厅还要把他弄到省城去?省纪委跟省公安厅的调査组不是到贺东了吗?”向树春觉得十分意外为什么不放在贺东接受调查?”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卢厅长当时只交代我们把印怀忠送到省厅。”
向树春面有愠色地对伍旭刚说:“旭刚,别忘了,你还有一个职务是贺东市的市委常委。除了对省厅负责,你还要对市委负责。”
伍旭刚不软不硬地说:“向书记,我很明白我的身份和职责。这件事情如果有什么不妥,过几天我会在班子会上当面向您和大家作检查。”
向树春明显感觉到危险在向自己逼近。离开公安局,上车后,向树春闭上眼睛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调查组在贺东,印怀忠却被关押到省厅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这次群体性事件,还有别的事情要进行调查?他感觉到一颗心在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仿佛坠入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当中。
印怀忠以为到公安局也就是报个到,履行个手续,简单问个话之后就可以出来。所以,刚上车的时候,他还跟孟卫国有说有笑,他举起手铐,“孟队,这个就不必了吧?大家都是朋友,我反正又不跑。你们的工作我一定积极配合,该承担的责任我一定承担。”
孟卫国表情严肃地看了看他,说:“如果能这样就好了。”
“孟队,还是帮我取下来吧,反正过几天就出来了。这事主要责任也不在我,我最多也就是负领导责任嘛。”
看到车子一直在走,印怀忠感觉不对。如果是在本市,早就到了,怎么走了老半天,还没有到。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就问道:“孟队,你们这是带我去哪儿啊?就在贺东不行吗?”
“印怀忠,我们这是去省城,你是我们省公安厅点名要的人,现在我们就是把你送到省厅去接受调查。所以,调查期间,跟你打交道的不是我们,而是其他人。”
“到省公安厅?”印怀忠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张大了嘴巴,“为什么要到省城去,就在贺东不好吗?”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我想到时省厅的工作人员会告诉你的。”
印怀忠的脸色这时变了,变得有些苍白。透过车窗,他看到路边的树木,不断地向后退着,远处的山蜿蜒起伏,如一条长龙向后悄驰而去。一切都是那样熟悉,以往每一次从这条路上经过,他对这些熟悉的景色都没有什么感觉,今天,却觉得是那么可爱,那么值得留恋。他忽然很后悔,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呢?铁矿收购不了就不要它,仅那一片土地自己就成为亿万富翁了,那些钱自己一辈子也花不完。如果仅仅是享受,按目前这样算下去,就是孙子也花不完,自己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呢?现在出事了,那些钱有什么用?很可能连自由也没有了。他觉得自己很愚蠢,很可笑。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一切都是伍旭刚弄出来的,如果不是伍旭刚老盯着自己,也许他不会这么急于求成,老想着赚一把后迅速离开这个地方,也许就没有这件事情了。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伍旭刚,你是不是生来就是我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