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立新办事干脆出了名,众多的同学中,周良最拿吕立新没办法,只好收下。
几天后,周良打电话给段世明,“世明,今天晚上我约了向市长吃饭,你有没有空过来?”周良这话还是有点官场味道,明明就是替段世明约的向树春,也知道段世明一定会过来,却还是要问一句有没有空过来。
段世明听了,哪有不过去的道理,欣喜地说道:“谢谢!谢谢!我一定赶到,一定赶到。”
“那行,我订好包房等你。”
段世明连忙说:“周良,你情况熟悉,麻烦你帮我订好包房,看看向书记喜欢吃什么,帮我点好,到时我买单就是。”
周良说:“买单无所谓了,你买我买还不是一样。在佟阳,还是我来买单,你是客人。”
“那不同,今天是为我的事,应该我买,应该我买。”
两人客气了几句。
周良是何等聪明之人,他没叫别人,就他与向树春、段世明三个人。既不显得张扬,也方便说话。其实这也是向树春希望的,当领导的,天天在场面上戴着面具,在热热闹闹中过日子,吃顿饭也不得安宁,有时很想两三个人静静地吃顿饭。
那一顿饭,段世明吃得分外小心,生怕有什么不当的表现给向树春留下不好的印象。而向树春一听说是贺东来的县委书记,随即也就明白了段世明的良苦用心,心里格外高兴。人虽还未到任,就有人先行前来接风,这是一个好兆头。
周良见两个人聊到起兴的时候,找个借口出去了一下,给他们两个人一个独处的机会。这时段世明取出一枚印章,送到向树春的面前,“向书记,初次见面,没有什么礼物,我请了一位名家刻了一枚印章,祝您事业前程一帆风顺。
向树春早年曾对篆刻有过浓厚的兴趣,学着治过两年印。因此,现在也常常把自己当作行家。他一看这枚印章质地半透明,微微有光泽,像是翠玉,就知道这是寿山石中的极品——艾绿冻。印章刻的是“向树春印”四个字,刀功十分精到,无论是巧拙粗细、挪让呼应还是离合变形、留红空白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侧向一面薄意一艘小船,在江面上正扬帆远行;一行小字,是唐代诗人王湾的《次北固山下》诗中的句子“风正一帆悬。”
向树春把玩着手中的印章,说了句,“好印,好印!”
段世明一看向树春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方印十分中意。“向书记,刻这方印的人姓黄,名叫黄中平,是一位篆刻名家,曾经应邀给省领导治过印。”
一听黄中平治的印,向树春更高兴了。“好,好,段书记,谢谢你!这个黄中平,又叫黄三怪,我也曾经听说过他的一些故事。”
黄中平是一位篆刻名家,以“篆刻”和“三怪”两样东西著称,因为有“三怪”,所以有人称他为“黄三怪”。黄中平的“三怪”,一是“酒怪”。他喝酒,每顿只喝二两,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没有更不行,不喝酒不治印。用他的话说,二两正好,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正是一个艺术家进入创作的最佳状态。借着酒力,思想如脱缰野马,可以凭虚凌风,任意驰骋。趁着清醒,运刀出力,恰到好处,险处则险,劲处则劲。这样刻出来的印章才会成为世间绝品。
二是“脾气怪”。有一回,几位朋友在一起,大家知道他喝酒只喝二两。想让他破个例,多喝一点,于是,在他喝完后,继续给他加酒。揪着他非让他喝不可,想不到,这一下惹恼了他。他随手把杯子一扔,“有你们这样强人所难的吗?我不吃这饭了。”满脸怒容,扬长而去。酒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还有一回文联请客,当时市里规定中午用餐不准用酒,文联的领导谨守规定,中饭时没上酒水。黄中平到桌面一看没酒,问了句,“怎么没酒?”旁边有人说:“市里规定不准用酒,黄中平起身就走,一会儿就提回来一瓶茅台,自己倒了二两,放到桌上,“这酒尽管喝,不是公款。”平时跟人说话,稍有不慎,脸上就添怒色。然而,过后又没事一般。
三是“印怪”。他的印是限量版。每年二十四枚,每月两枚,多一枚也不刻,
弄得很多人排着队等,每字收费两万元。那年春节,一位大领导回家过年,听说这位领导喜欢篆刻。地方领导就想让黄中平治一枚印章送给这位领导。可是黄中平不干,地方领导以为钱少了,不断加价,加到四万元一个字。黄中平说:“十万块一个字也不行,艺术是无价的。”无奈之下,领导派文联主席前来,把这事当作一项政治任务来安排。谁知黄中平还是不干,对文联主席说:“任务是你接受的,与我何干?你自个儿去完成吧。”弄得地方领导讨了个没趣。
有人笑黄中平傻,“这么来钱的东西,为什么不多弄一些,一天刻一枚也不为多。”黄中平说:“世间比钱重要的东西多得是,怎么能光以钱来看这东西。”
也有人说这正是黄中平精明的一面,物以稀为贵,每年只有二十四枚,就算他能刻一百年,也只有两千四百枚。若干年后,他的印就会不断升值。
向树春哈哈笑道:“听说这个黄三怪可不好对付。段书记,每年只刻二十四枚,你能弄到一枚,说明你面子很大啊!”
段世明谦恭地说:“哪里,哪里,不是我面子大。我听说这东西也是要讲求一点缘分的,这正说明向书记您跟他有缘。今后世明还少不了要向书记多多教诲啊!”
向树春哈哈一笑,“教诲就谈不上了,如果有缘分的话,今后我们就是一个地方的同事,我还要请你大力支持。”
收好印章后,向树春又给段世明讲了治印的石材,“名贵的印石石材主要来自四个地方……”
向树春滔滔不绝地讲着,段世明听得似懂非懂,连连点头,“今天跟着向书记,还学到了不少关于石材的知识,您这一席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向树春拿起印章,“段书记,你别看这一块小小的石头,当中的学问可不少呢。”言词之间颇为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