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们醒了,又开始要鲍吉祥去借钱。鲍吉祥没办法,只好说看看老婆能不能借到,于是打电话给老婆,让她想办法凑二十万元钱过来。
他老婆一听,吓了一跳,“你得病了是吧?一下子怎么要这么多钱?”
鲍吉祥哭喊着叫道:“你快点去吧,再不去,我连命都没了。”
于是,他老婆赶紧到公安局报案。
然而,问到那些绑架者的时候,干警们大吃一惊。这可能是一个由民间借贷引起的债务纠纷。双赢公司曾经借给鲍吉祥十万元现金作为赌资,谈好的条件是月息百分之十,借期为半年。可是,鲍吉祥却输得一塌糊涂,债台高筑,半年后他并没有还上这笔贷款,只好将利息计入本金,延期续借。再过了半年,鲍吉祥还了四万元,说过一段时间再还另外的二十万。
事实上,赌博让他家徒四壁,鲍吉祥已经根本没有偿还这笔钱的能力了。于是,双赢公司的人策划了把鲍吉祥弄到宾馆关起来,迫使他凑钱还债的办法。
干警们问:“是谁主使了这次行动?”
“这个,这个,是我们公司的经理姚吉盛。”
民警再把姚吉盛传来,在事实面前,姚吉盛交代了犯罪事实。“贷款收不回来,我也交不了差。所以,跟弟兄们商量之后,只好采取这种措施讨债。”姚吉盛随即被刑事拘留。
师巩听到有关汇报后,安排经侦支队协同刑警支队对双赢公司进行了侦查,把双赢公司近几年的财务情况进行了全面的清查。经过侦查,发现双赢公司其实就是由本地的一些恶势力在控制,其中有多名两劳释放人员。他们吸引一大批赌徒到公司贷款,获取高额利率回报,为了确保放出去的高利贷能顺利地要回来,他们专门培养了一批打手,一共有十二个人,组成“讨债中队”。
在实际操作中,他们表面上以姚吉盛老婆的名义注册了公司,由恒天集团出资百分之八十,其余百分之二十则由一些小股东组成。小股东的股金全部投到姚吉盛老婆的名下,由姚吉盛的老婆再暗中向其开具股金证。这些小股东当中,有着多名两劳释放人员,从根本上违反了国家关于办理小额贷款公司的投资人不得有违法犯罪前科的规定。分红的时候,姚吉盛的老婆把钱拿回家,再用另一套账把利润分给其他的股东。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公司有什么不合乎国家规定的地方。即使工商部门和银行部门查账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师巩专门听取了案子的汇报,“师局长,从目前的情况看,双赢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经营赌博贷款业务,他们业务往来也主要是贺东社会上的一些不三不四的赌博人员。而不是为一些中小企业在资金周转方面提供帮助。他们的利率标准也远远高于国家的最高限制,违反了相关规定,双羸公司明显存在着违法犯罪行为,这样的公司必然影响我们贺东的社会稳定,给群众的安全带来了隐患。”
“大家先把证据做扎实了,调查取证搞充分了。我们要立即查封这个公司,冻结他们的账号,不能让他们再这样弄下去了,
出于稳妥考虑,师巩把情况向市政府作了汇报,同时也把情况跟市政法委通了气。
这时,师巩接到市委书记向树春打来的电话,“老巩,双赢公司这个案子,怎么会这么复杂?不是一起简单的债务纠纷案子吗?”向树春习惯称师巩为老巩。
“向书记,据我们调查,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债务纠纷案子。双赢公司本身存在着多方面的违法行为。有关情况我们正在进一步调查核实。”
“老巩,双赢公司是我们市探索民间借贷运作方式的一个试点,也是一个尝试。如果现在对他们要求得过于苛求,那么,今后我市的民间借贷这一方面的工作就可能无法进行。再说,双赢公司当时也经过了省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是由我们贺东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和经济贸易局监管的一个公司,当时还作为一个全省的典型进行了相关报道。”
师巩连忙作进一步解释,“向书记,公司涉嫌多起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案件,还有违反国家禁止高利转贷等行为。”
“老巩,对于运作方向和模式方面的事情,我没有具体了解,也许有些地方存在违规行为,但作为新生产业,我们应该在政策范围内给他们以扶持,允许他们打点擦边球。我们应该多加强指导,规范,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全部调查结束后,师巩专门到向树春办公室向他进行了汇报。
说起那次汇报,孟卫国记忆犹新。“那一次汇报,师局长摆出了大量的事实,向书记听了之后,脸色很难看。半晌才说,既然这样,那么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但是,双赢公司不能就此关了,不能这样就扳倒了贺东的一个典型,让外人看我们贺东的笑话。”孟卫国记得,向树春最后那句话说得很硬。当时师巩以为向树春是碍于面子,觉得贺东的一个新生事物突然间倒了,在外面的面子上过不去。
几天后,市委办又打来电话,让师巩局长到市委向向书记汇报案子。于是,他再次来到市委办公室,这一次他在外面等了好久,向树春才处理完手头的几件事情,让师巩和孟卫国进去。
“师局长,”向树春对师巩换了一个称呼,“双赢公司那个案子,应该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吧,作为一般的治安案件,我看是不是可以让双赢公司对当事人做点经济赔偿,给他们进行治安处罚就行了。”
师巩沉思了一下,“向书记,这个案子如果定性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似乎太轻了。”
“怎么会轻了呢?”向树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