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飞鸿错开视线,掸着身上的皱褶:“我在国子监做掌撰没出路,又没儿子继承,只能依靠两个女儿的婚事。”
“以我们虞家的门楣,够不上好人家的,这不是想着搏一搏吗?”
他补充:“定下婚约前我根本不知道圣上的意思,谁敢揣摩圣意,是昨儿晚上旧友喝多了说起……”
虞飞鸿经历过家里的变故,一朝从贵公子成了脚下泥点子,他不想沾染是非。
襄王是盛家的嫡亲外孙,若真的被盛家牵连,大不了断了虞婉桢这门亲。
秦如意的眉心一点点收拢。
如果他说的是真,那云舒换嫁的心思就得歇了!
不行,得早点跟云舒说!
虞婉桢出了虞家大门,一只脚榻上马车,身后有人叫住了她:“婉祯!”
是沈长清。
他风尘仆仆,眼下绕着一圈明显的青。
“婉祯!”沈长清三两步冲上前,跑起来的姿态很奇怪,像是瘸了腿一样,完全没了之前清润有礼的样子。
等到马车跟前,他喘着粗气:“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虞婉桢猜到了他为何这幅样子。
在官道茶馆等不到李家的人,没了前世李家恩人的机遇。
赶着上山,肯定在长公主面前也没讨到好处。
哦,不,以长公主的脾性,他只怕面都没见到!
虞婉桢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疏离:“沈世子,婚约已作废,请注意称呼。”
沈长清袖子下的拳头瞬间握紧了。
他就说吧,虞婉桢就是贱骨头,做出那些动静只求他回头。
等他真的找过来,她又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哼,之前虞婉桢还说虞飞鸿跟王惟熙离心,是因为他自卑,在王惟熙面前自惭形秽。
他现在可能体会虞飞鸿的感受了!
哪个男人,能忍受女人这幅蠢样子?
沈长清藏下眼底的嫉恨和不甘,仰着头看她:“婉祯,你我一起长大,就算没有婚约,依旧是兄妹。”
“多年情谊,你何必如此,我知道你……”
虞婉桢不耐烦打断:“沈世子有事说事,我和你的情谊,早在你要求换嫁改娶虞云舒时,彻底消散了!”
时间紧迫,沈长清也的确不想说这些恶心自己的话。
他迟疑一瞬,换了一副语气:“婉祯,你这几日闹得不像话,我母亲被你气病了。”
“你也知道母亲身子一直不好,急火攻心差点吐血,大师说得多念佛静心。”
“我记得你之前说有一本压箱底的经书,就算我找你借的,先让我母亲度过难关。”
沈长清说的诚恳,言语间带着前所未有的乞求,夹杂着他惯用的可怜兮兮。
虞婉桢盯着沈长清,忍不住的好笑。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
如此蹩脚的借口,他是真把人当傻子啊!
“我想沈世子弄错了。”虞婉桢笑过后,正色道:“第一,不是我闹,是明算账。”
“婚约尚存时,我吃点亏可以先担着你沈家的开销,但婚约取消,你我毫无瓜葛,那些账本就该你沈家自己负责。”
“其二,你母亲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真要攀扯,也是你这做儿子的不孝顺,你老子纨绔,害得你母亲身子不好。”
“第三,我从未跟你说过我有佛经,不知道是你脑子不好使,还是犯了癔症。”
“沈世子,今日你我在此划清界限,希望你有作为我妹夫的觉悟,不要再三纠缠。”
虞家的位置虽不繁华,人口却密集。
一大早,正是出去采买的热闹。
都知道沈世子和虞家两位小姐的瓜葛,一开始还是探头探脑的张望,最后都驻足看好戏。
沈长清四下环顾,一张脸早就涨的通红。
丢脸,太丢脸了
可,经书还没拿到,已经跟长公主约好了,必须拿到手!
沈长清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婉祯,你我婚事作罢,另有隐情。”
“我知道我比不上襄王龙章凤姿,武安侯府不如襄王府富贵荣华,但你我多年来的情谊岂能情谊抹杀?”
“如今我母亲病重,不需要你给银子,不要你买药材,只求你借经书。”
“一切,都算是我的错,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