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驶出山脚，拐上通往港角会所的主干道。车窗外的天光被云层压得有些灰，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山间未散的湿气。白季珩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窗升上去，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直接掉头去学校，管他什么秦小爷、陆家的局。但那边的约已经应下了，现在放人鸽子，传出去不太好听。
他拨了赵硕的电话：“秦小爷到了吗？”
“刚到。三少，您呢？”
“快了。”白季珩说，顿了顿，又补了句，“等会儿帮我备点东西打包。挑些口味清淡、低糖不刺激的养生零嘴，再拿两本画册，适合打发时间消遣的。”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赵硕没接话。
港角会所三楼的休息包厢里，赵硕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机开着免提，面前的小几上摊着秦小爷那叠合作资料。旁边两个手下，一个在泡茶，一个在核对会面流程，此刻全都停了动作，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三少，”赵硕清了清嗓子，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您说的是……那种给小孩看的画册？”
电话那头又静了半秒。
“想哪去了。”白季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冷又散，“跟着我混这么久，连本画册都不会挑？”
泡茶的小弟手一抖，茶水差点溢出杯沿。赵硕扫了他一眼，抬手做了个“稳住”的手势，语气里带上了习惯性的机灵：“会，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您这要求有点突然，我一时间——”
“别拿低幼的。”白季珩打断他，“画面为主，字少，躺着翻着不费神就行。”
赵硕这下彻底听明白了。他往后靠了靠，眼皮一撩，目光扫过面前两个连呼吸都放轻了的小弟，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
“三少，是给白辞少爷的吧？”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白季珩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被戳中了什么。
“猜的。”赵硕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得意，“您平时哪会给人带画册。能让您这么上心的，也就白辞少爷了。”
白季珩没立刻接话。
赵硕甚至能想象出他三少此刻的表情——眉峰微压，下颌线绷得死紧，想否认又懒得找由头。
“就你知道。”白季珩终于冷哼了一声，“别到处说。”
“明白，您放心。”赵硕应得飞快，“画册我亲自把关，挑合适的。零食这边我一并安排妥当。”
“画册挑两本就行，别太花哨。”
白季珩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车子稳稳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