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卫衣,后背这里有一条线头。”他翻过卫衣,指着后领口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小线头,“是不是瑕疵品?”
大姐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那是正常的!谁家衣服没个线头?”
白辞又拿起那条运动裤,翻到裤脚的位置:“这条裤子膝盖这里有浮毛,洗了可能会起球。”
大姐挑眉:“你倒是挺会看。小孩儿,你以前卖过衣服?”
白辞没回答,他又拿起那件藏蓝色夹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翻出内衬的标签:“这件外套是B类品,标签上写了有轻微色差。”
大姐抱起手臂,眼神从“小孩儿买衣服”变成了“小孩儿不好糊弄”。
白辞把三件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摊位上。然后他按照小七的第三条法则——沉默。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大姐,眼神平静,不卑不亢。一秒,两秒,三秒。
大姐先绷不住了:“行行行,三件一百零八,算你批发价了。”
白辞看向她:“九十。”
大姐眉毛一挑:“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一百零五,最低了。”
白辞没有松口加价,指尖轻轻碰了碰卫衣上的小老虎,抬眼望着大姐,眼神干净纯粹,语气诚恳平和:“姐姐,我是学生。今天要去见很久没见的家人,想穿得体面一点。但我只有这些钱。”
他的语气真诚,诚恳到让大姐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抬价话术都卡在了喉咙里。
大姐又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模样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的纽扣还缺了一颗。
她犹豫了片刻,摆了摆手:“九十五,成本价了。再低我就白干了。”
白辞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九十五,加上公交四块、吃饭十块,总支出大概一百一。卡里还剩十多块,够了。
“好,谢谢姐姐。”
大姐麻利地把三件衣服叠好装进塑料袋。
白辞付了钱,接过袋子,又认真说了一声“谢谢”。
走出去几步,大姐在身后善意地喊了一句:“下次买衣服别总往童装区跑了!你这个年纪该穿成人的了!”
白辞脚步微微一顿,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快步离开集市。
“小七,”白辞在心里说,“我价格砍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