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冰屑在青石板上迸溅开来，折射出清冷的光。
那声清脆的碎裂声，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挑破了院子里那层刻意伪装出来的悲壮帷幕。
岐伯真人跪在地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鼻尖前那道细密的裂纹。
他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突然，老道士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紧接着，那震动变成了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岐伯真人一边笑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原本佝偻的脊背，此刻竟然一寸寸地挺直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风烛残年、为了苍生吐血的谦卑与悲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江湖巨擘的精明与枭雄本色。
“不愧是张家人，也不愧是……”
岐伯真人的目光越过张起灵的肩膀，幽幽地落在了白影身上，“能让玄武神兽隔着三百里地界，发出绝望嘶吼的人。”
张起灵面无表情，只是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个发力的角度。
只要这老东西敢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动作，他会在零点一秒内，让他的脑袋和脖子分家。
白影依旧低着头，藏在张起灵宽阔的背影后。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那块从不离身的玉牌，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装不下去了？】
【早干嘛去了，非要浪费老娘吃薄荷糖的时间看你演这出苦情戏。】
熟悉的心声在脑海中响起，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安心。
吴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一步。
“老前辈，你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啊。刚才那口血，合着是番茄酱？”
王胖子更是直接，冷笑一声，反手就摸出了腰间的三棱军刺。
“胖爷我早就看出这老牛鼻子心术不正！说吧，到底憋着什么坏屁？”
岐伯真人没有理会吴邪和胖子，他知道，这个院子里真正能做主、也真正有实力掀桌子的人，只有眼前这对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他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坦诚——或者说，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小哥好眼力，一语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