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疾驰,夜风凛冽。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林远便策马冲到了周虎府邸门前。
府中早已乱作一团,家丁仆妇奔走慌乱,军医提着药箱面色凝重地在厅堂来回踱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苦涩的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死气。
踏入正厅的一刻,林远心头猛地一沉。
榻上,周虎浑身冷汗浸透衣衫,面色乌青发黑,嘴唇干裂发紫,脖颈,手臂的皮肤隐隐蔓延出细密的黑血丝。
那是剧毒深入经脉,侵蚀脏腑的征兆。
白天还在校场意气风发,战意滔天的结拜兄长,此刻气若游丝,连睁眼都极为费力。
听到脚步声靠近,周虎艰难地掀开沉重眼皮,浑浊目光勉强聚焦在林远身上,虚弱地抬手,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贤弟........你来了.........”
“大哥,别动,好好躺着。”林远快步上前,按住他颤抖的手,语气压着沉郁。
周虎艰难喘息几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乌黑色的血丝隐隐从嘴角渗出。
他清楚自己的伤势,更清楚这奇毒的霸道。
奇毒入骨,根本没留半点生机。
他撑到现在,全凭一身百战悍勇的体魄和心中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贤弟...........为兄怕是.........撑不住了........”
周虎目光黯淡,望着身前这位跟着自己一步步从微末中崛起,到现在与他共同坐拥四州基业的义弟,眼底满是牵挂与不舍。
“我若走了...........军中重甲,铁骑,步卒.........数十万将士.........就全都托付给你了...............”
“北疆安稳,四州百姓,漠北万里...............托付于你.................”
“此生与贤弟结义..........无怨无悔.................唯一遗憾............没能陪贤弟..........踏平南疆..........一统天下........”
周虎的话音断断续续,分明是临终托孤了。
屋内一众军医,亲兵,听得眼眶通红。
无人不心酸动容。
宁军当中,林远虽然谋略惊人,战略眼光极佳,做出的军事决定更是让人惊艳,可林远能这样屡战屡胜,除了他自己能力出众,宁军战斗力惊人,更多的,还是因为周虎能撑起后方。
有周虎主内坐镇全军,稳军心,治民生,林远才能豪无后顾之忧的对外功法。
可以说,周虎是无人可替的定海神针。
他若死亡,宁军军心必乱。
“胡说八道!”
林远眉头紧锁,厉声打断周虎的丧气话,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大哥,我不准你说这种晦气话!”
“你我这些年浴血拼杀无数硬仗,九死一生都闯过来了,区区一点毒伤,绝不可能取你性命!”
“今日灯会刺杀,府邸袭杀,是敌人暗中卑劣作祟,赢的是阴诡诡计,绝非天命!你不会有事儿的,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周虎艰难摇头,苦涩一笑,眼底满是无力:“贤弟.......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毒入五脏.......神仙难救.................”
军医也适时躬身,低声苦涩禀报:“先生,周将军所中乃是南疆秘制的腐心毒,血入经脉,腐蚀脏腑,寻常汤药,解毒丹丸尽数无效,毒素蔓延虽然不快,可如跗骨之蛆,只要中毒便难以根除.........”
林远直接打断道:“不要给我说这些废话,就说能不能治,我大哥还能挺多久。”
军医迟疑道:“周将军,最多还有七天时间........恕属下无能.................”
绝望的氛围瞬间笼罩整座厅堂。
林远也沉默了。
但很快,他沉声说道:“你们不行,那就去请人,把所有能找到的名医,大医,都给我请来!只要能治好我大哥,荣华富贵,想要什么,我林远就给他什么!”
有了林远的命令,下人立刻分散开,出门去请人了。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转眼第四天也过去了,来了很多大夫,可是在看过周虎的情况后,这些人都摇头离开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人能救我大哥了吗?”又一个名医摇头说救不了后,林远捏紧拳头,如果有可能,他想亲自医治周虎,可是他的医术毕竟还是比不上这些名医的,他上也没用。
“林先生,周将军的毒是南疆一种很阴险的奇毒,老夫真的无能为力。除非能去南疆十万大山带回解药,否则,神仙难治..........”
白发苍苍的名医对林远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