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睡一会儿吧。”
“卯时了。”
“再睡一盏茶……”
“一弹指也不行。”
陆欢便只好揉着眼睛从吊床上爬下来,困得脚步都有些踉跄。
她吐掉嘴里的树叶,晨风裹着露水的湿意扑在脸上,凉得她一激灵,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沈回已经转身朝村外走去,她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一路上,村庄还在沉睡。
石板路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偶尔从哪家院子里传出一两声匀长的鼾声。
一条黑狗趴在巷口的石阶上,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尾巴懒洋洋地拍了两下地面。
出了村,来到渡口。
清早的河与午后的河是不一样的。
昨日是满河碎金,明亮而热闹,今日却是一片烟波浩渺,如梦似幻。
渡口边泊着几条旧木船,船夫还没起身,船篷里传出阵阵鼾声。
沈回没有叫船的意思。
他在渡口边站了站,抬脚便往河面上走去。
陆欢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脚踏上了水面,迷迷糊糊地跟着往前走。
她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那个没做完的梦,眼皮沉甸甸的,脚下轻飘飘的,也不知是踩在水上还是踩在梦里。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在河面上。
四周的雾气时浓时淡,偶尔有早起的鱼从脚下游过,背鳍划破水面,露出一闪而逝的青黑色脊背。
忽然,一阵河风迎面吹来。
那风带着水腥气和芦苇的清香,凉丝丝地扑在脸上,钻进领口里。
陆欢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已站在了河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