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一吹,吊床便轻轻晃一晃,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请人上去躺上一躺。
陆欢看得两眼放光。
“今晚你睡这里。”沈回收回手,朝那吊床指了指。
陆欢跑过去,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那吊床。
枝条编得细密紧实,触手微凉,却并不硌人,像是铺了层看不见的软垫。
她试着往上爬,吊床比她的个头高了些,她蹦了两下没够着,最后还是手脚并用地扒着树干蹭了上去。
一躺下去,整个人便陷进了一片柔软的绿叶丛中。
枝条调整了一下松紧,将她妥帖地托住,不松不紧,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那你呢?”
她突然从吊床边上探出脑袋,开口问道。
沈回已经在长凳上盘腿坐下了。
他理了理衣袍下摆,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我不睡。”
他阖上眼皮:“我打坐。”
陆欢“哦”了一声,重新躺回去。
吊床轻轻地晃着,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摇篮。
头顶上,槐树枝叶的缝隙里漏出一小片天空。
天色已经从青灰变成了深蓝,几颗最早升起的星子嵌在上面,像是在深蓝的绸布上钉了几颗银钉。
陆欢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胳膊里,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了。
她发现自己睡不着。
不是吊床不舒服,而是她不困。
她来回翻了几个身,最后终于憋不住了。
“沈回。”她小声唤了一句。
“嗯。”沈回的声音从长凳那边传来,语气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