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柳青跟着进来了。
他背上的剑鞘在昏暗的石室里映出一抹幽光,那汉子见了,声音登时矮了半截,讪讪地躺了回去。
其余几个流民也都各自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装睡,只当没听见也没看见。
沈回环顾了一圈石室内的狼藉,目光在墙根那滩尿渍上停了一停,又移到角落一团秽物上,眉头微微拧起。
“这些……”
他指了指,“是你们弄的?”
那些流民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又有人说:“对,有个过路的疯子干的,我们都不知道是谁。”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推了个干净。
沈回并不多言,也没去分辨这话里的真假,只是将目光落在正中的土地爷像上。
石像仍是他当初修整过的模样,只是石面上多了些灰渍和油腻的指印。
此前他修为尚浅,看不出这石像有无灵韵,如今到了真人之境,一眼下去便瞧了个分明。
石像里空空荡荡,半点灵韵也无。
它从头到尾就是个死物,听不见人声,看不见人形,更管不了这一室的乌烟瘴气。
到底只是个凡胎石塑。
可若说从前这庙漏风漏雨,神像自身尚且难保,不灵验也就罢了。
如今这石室能遮风能避雨,供桌上还摆着好几只空碗,显然过往行人没少给它上供。
烧香、磕头、许愿,想来也一样不少。若再无些功用,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就算只是尊石像,也该有几分担当。
沈回走上前去,在供桌前站定。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