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口!”
“行行好,行行好啊!”
莫云松被冲得踉跄后退,他本能地护住怀里的襁褓。
婴儿受了惊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尖锐刺耳,可在嘈杂的人声中却掀不起半点浪花。
孙承影被几个流民围住,有人扯他的袖子,有人拽他的褡裢。
褡裢的带子崩断了,掉在地上,立刻便有几只手同时伸过去争抢。
他拼了命地想夺回来,可刚弯下腰便被推了个趔趄,额头磕在地上,蹭破了一层皮,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陆欢抱着小羊羔往后退,可身后也是人。
一只手抓住了小羊羔的后腿,小羊羔惊慌不已,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陆欢死死地抱着不肯松手,低头一口咬在那只手的手腕上,那人吃痛松开,她趁机往沈回身后一缩。
沈回皱了皱眉。
他抬手一招,一道狂风平地而起,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炸开。
那风来得又猛又急,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将围在最前头的十几个流民齐齐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有人磕破了头,有人折了胳膊,哭爹喊娘的声音响成一片。
可那也只是一瞬。
那些流民摔在地上,还没等喘匀气,便又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这边爬过来。
有的爬了两步又跌倒了,便索性在地上滚。
有的嘴角还挂着方才摔倒磕出的血,也不擦,就那么咧着血淋淋的嘴往前凑。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饥饿。
饥饿大过疼痛,饥饿大过恐惧,饥饿大过一切。
一个瘦小的男孩趁乱捡起了孙承影的褡裢,抱在怀里往人群外钻。
另一个汉子拽住了母羊的缰绳,正在和孙承影角力,母羊被扯得咩咩直叫,蹄子在泥地上刨出四道深沟。
陆欢死死护着怀里的小羊羔,背上已经挨了好几下推搡,却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