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说:“你的主帅都跑到旁人身上扎营了,体内的千军万马自然是群龙无首,修为不退已是万幸,还谈什么精进?”
陆欢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又问:“那他们三个,要是想不通会怎样?”
“想不通……”
沈回望着那条白水河,平淡开口:“那便一辈子都别想结丹。”
沈回话音未落,河面忽然静了下来。
那安静来得毫无征兆。
方才还有细碎的浪花拍着岸边的石头,水声潺潺不绝,此刻却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舌,陡然间没了声息。
河面上的波纹一层层地收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水底伸上来,将整条白水河捋得平平整整,光滑如镜。
陆欢“咦”了一声,从石头上跳下来,凑到岸边探头去看。
只见日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连一丝皱褶都没有,倒映着天光云影,似真似幻。
那倒影里渐渐地多了一样东西。
水底深处浮起一个轮廓,起初模糊得像一团洇开的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陆欢定睛一看,忽然叫出声来:
“河神娘娘!”
水中那女子从水底缓缓浮起,赤足踏在水面上,衣裙却不湿。
那模样与岸上河神祠里那尊塑像一般无二,眉目温婉,面容姣好,唇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回也看见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白鲤身上,这一看不打紧,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白鲤通身上下裹着两层气机,泾渭分明地缠在一处。
一层是浓郁的香火愿力,澄黄温暖。
另一层却是淡青色的妖气,被那层香火死死地压着,透不出去。
二者交缠却不交融,彼此之间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