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黛玉看着他,“总不能一直拖着。”
水烨正要说话,外头传来小宁子的声音:“王爷,刘长史求见。”
“来得正好。”水烨站起身来,对黛玉说了句“你等等”,便大步走了出去。
刘长史今日来本是为了禀报王府田庄的秋收账目,说完了正事正要告退,水烨却叫住了他。
“刘长史,有件事想托你留意一下。”
“王爷请讲。”
“世子和郡主今年五岁,该请西席坐馆。”水烨开门见山,“翰林院那些老翰林本王不想请,你替本王在外头物色物色,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刘长史略一思索,忽然眼睛一亮:“王爷这么一说,臣倒想起一个人来。”
“谁?”
“臣有个同乡,姓顾,单名一个衡字,是去科的三甲同进士,此人家境清寒,中了进士之后一直在等吏部铨选安排去处,
如今赋闲在京,住在城南的一间小院子里。”刘长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人学问扎实,但脾性有些……不大寻常。”
水烨来了兴趣:“怎么个不寻常法?”
“他读书不迂腐,”刘长史斟酌着措辞,“臣与他了解颇深,此人脑子极灵活,看待事情不拘一格,
同样的经义,老翰林们只会照着朱子注疏讲,他却能旁征博引,从史书里找出实例来印证,臣觉得,这样的人给世子郡主授课,合适得多。”
这么一听到也是个灵活读书的人,水烨一直觉得很奇怪,岳母大人是荣国府受尽宠爱的嫡女,岳父这边也是书香门第四代列侯,怎的玉儿性子开始那般,想来想去,说不准贾雨村身上某些东西让玉儿学了去。
水烨听了,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问道:“他既中了同进士,为何吏部一直不给他安排去处?”
刘长史苦笑了一下,“王爷也知道,三甲同进士不比一甲二甲来得风光,好的缺轮不到他们,实缺候补一直等不到,再者顾衡此人不会钻营,在京城无亲无故,自然便一直等着,在书院讲学维持生计。”
“有意思。”水烨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你安排一下,让他明日来府上,本王亲自见见。”
“是。”
次日一早,顾衡便如约来了王府。
水烨在书房里见了他,打眼看去,此人不过三十二三的年纪,身量中等,穿了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直裰,
袖口处磨出了些许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他进门先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不卑不亢地看向水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