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儿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几艘远洋商船,直到它们变成海平线上的几个黑点,还站在码头边没有动。
黛玉没有催他走,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任海风吹乱自己的裙摆。
水烨说得对,在书房里看一百遍舆图,也不如在码头上站一炷香的工夫。
他愿意让孩子增长见识,自己万没拒绝的道理,
在海南盘桓的日子里,探春还带他们去看了海边的盐田。
“平日里除了打鱼,还会挑海水来此处晒盐。”贾探春指着一望无际的盐田,告诉孩子们。
“姑姑,这些盐是我们饭菜里面的盐吗?”皎儿有些好奇询问,顾衡站在一旁有些愣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盐田,
“是,也不是。”贾探春摇了摇头,家里也是有不少盐田,平日里不少和盐农打交道,“晒出来的是粗盐有苦味,还得二次熬煮才能出细盐。”
跟着贾探春来到熬盐作坊,大锅夹在火炉上熬煮,另一旁却放着捣碎的皂角碎粟米糠,煮开后盐工们将皂角碎粟米糠投入盐水之中,
“姑姑,这般就能得到细盐了吗?”曜儿很好奇,贾探春点点头,“正是,这般熬煮后才能食用。”
好复杂,三个孩子皱着眉头看着,水烨看向三个孩子,“我以前还被你们皇伯伯抓去耕地,你们当知一粒盐一颗饭来之不易。”
“孩儿谨记爹爹教诲。”三个孩子对着水烨拱了拱手,水烨满意点点头,贾探春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林姐姐的孩子如此优秀,一言一行都很得当,而且还听讲,回头得问问林姐姐育儿经。
看完盐田,一行人又来到集市上,
皎儿对槟榔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看见路边有人嚼槟榔嚼得满嘴通红,吓得拉着黛玉的手,“阿娘那个人是不是在吐血。”
探春的大女儿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表姐,那不是吐血,那是槟榔。”皎儿还是半信半疑,最后探春让人拿了一颗新鲜的槟榔给她看,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立刻吐出来,“说好难吃。”
曜儿在旁边板着脸,“谁让你什么都往嘴里塞”,
“要你管,哼!”兄妹二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在琼州住了半个多月。
水烨每日上午在前院和周琼说话,了解海南的军务和海防,偶尔也去视察琼州水师的营寨。
黛玉则在午后带着孩子们同探春一起四处走走,看遍了琼州的风土人情。
她们去了海边的观塔,去了山里的黎寨,去了港口看外国商船,也去了海边那座传说中苏东坡被贬琼州时住过的桄榔庵旧址。
顾衡在桄榔庵的残碑前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指着碑上模糊的字迹,给曜儿和皎儿讲苏东坡当年被贬海南,在这荒僻之地开馆授徒,传播中原文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