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烨听她这一番分析,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家夫人果然聪慧过人,连皇兄的心思都能猜上几分。”
黛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他一下,嗔道:“谁猜了?我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
笑着握住她的手,水烨正要再说些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小宁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京里来信了。”
松开黛玉,起身走到门口接过信来。他三两下拆开漆封,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皇兄还是给了你外祖母体面。”水烨把信递到黛玉跟前。
接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完,就听水烨在旁边咂吧着嘴摇头叹道:“不过这个体面,贾家不要。”
信上的内容让黛玉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外祖母去世当日,贾家便被围了。
忠顺亲王亲自带人封了荣国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个都不许走动。
彼时史老太君的灵柩还停在正堂,可那些官兵们可不管这些,刀枪林立,将一座偌大的国公府围得铁桶一般。
忠顺亲王与贾家本就有旧怨,可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过于苛刻,他请示了陛下之后,得了恩准,特许史老太君办理丧事,准许贾家众人为老太君送葬。
这本是天大的恩典,可偏偏有人不识好歹。
邢夫人捏着府里仅剩的银钱,竟然死活不肯拿出来办丧事。
老太太的灵柩停在堂上,丧礼的银子却一分都拨不下来,连棺椁都是最次等的木头凑合着用的,更别提什么僧道念经,执事排场。
堂堂荣国公府的老封君,死后竟是这般光景,简直令人不忍卒睹。
这还不算,邢夫人竟然把这屎盆子扣在了王熙凤头上,说什么是王熙凤管家时把银子都败光了,如今府里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全是因为这个败家娘们儿。
黛玉看完信,长叹一声,只觉得自己当真是瞎了眼。
“我当真是眼拙,”她将信纸丢在一旁,语气里满是失望和厌弃,“竟然不知道大舅母也是这般狠角色,往日里只当她是个木讷的,却不曾想蠢到极致便是毒。”
“果真是一滩烂泥,”水烨冷笑一声,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点燃,“家里已经这样了,抄家灭族的大祸就在眼前,这群人竟然还在争权夺利,还在为了那几两银子勾心斗角,当真是无药可救。”
默然无语,黛玉她想起从前在荣国府时,邢夫人虽然不甚讨人喜欢,但至少面上还算过得去,对外祖母也维持着表面的恭敬,谁能想到外祖母一死,大祸临头,这个女人竟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死去的外祖母留?
“多久会出来?”黛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水烨知道她问的是贾家那些人的处置结果,摇了摇头道:“三司会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一同审理,证据链必须做得齐全,该查的账要查清,该追的赃要追回,该问的罪要问明,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该死的死,该发卖的发卖,估摸着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黛玉点了点头,心中盘算了一番,忽然转过身来,仰头看着水烨,“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继续在园子上待着,叫小宁子回去盯着,京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来报,等什么时候事态平息了,风声过去了,咱们再回家如何?”
“那是自然,”水烨点了点头,“我难得清闲,可不想被人打搅,这园子上的日子多好,有山有水,有你作伴,便是神仙也不换。”
外面一切与我无关,黛玉心里想着,慵懒躺在水烨怀里,只要自己的夫君孩子平安顺遂,其余的她不想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