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妹妹,没有殿下,我同夫君不知在哪儿。”一想到史湘云的遭遇,薛宝钗总忍不住心悸。
黛玉放下茶盏,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荣国府里,那时候她们都还小,以为日子会一直那般过下去。
迎春在孙家被折磨而死,探春远嫁海南,惜春出家为尼,史湘云落到了花船上。
那些曾经在荣国府里说说笑笑的姊妹们,如今死的死,散的散,竟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黛玉将目光收回来,“宝姐姐可知道李纨嫂子如今怎样了?”
宝钗放下茶盏,想了一会,“这我倒是知道,李纨嫂子被赦免,一直和贾兰居住在荣国府,
前儿听夫君说,贾兰承袭三等将军爵位,如今府里李纨嫂子做主,至于邢夫人和我姨妈......”
该怎么告诉她,那些年的冷漠和无视,如今荣国府是李纨说了算,自然姨妈和邢夫人的日子并不算好过。
李纨并没有苛待二人,甚至让他们居住在荣国府偏院,只是吃穿用度已经没了以前的风光,
贾宝玉被斩后,姨妈就有点疯疯癫癫,上次和娘去看她,一会儿嘴里念叨珠儿要好好读书,将来考状元,
一会儿宝玉你不能被那些骚浪蹄子勾走,一会跪在地上磕头求神天菩萨不要勾走她。
黛玉点了点头没有问下去,李纨是寡妇,恪守本分,贾家那些烂事与她无关,皇兄当年特赦她母子无罪,便是给她留了一条活路。
有兰儿在,大嫂子便有盼头,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宝钗便起身告辞,黛玉送到二门,望着丫鬟扶着宝钗上了马车,回到正屋时水烨已经在了,正歪在软榻上翻着一本闲书。
在他身边坐下说着闲话,水烨听完只是翻了一页书,哦了一声,“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他身边那些女人。”
将头靠在他肩上,黛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轻轻开口:“祸从口出,以后啊咱们的孩子也得管好那张嘴,不能仗着你是亲王,就信口胡诌。”
水烨将书搁在膝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黛玉才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她没有再提那些旧事,只是将话题转到了眼前:“不说那些了,我打算明日便开始教曜儿和皎儿认字,先从《三字经》教起,一日认两个字。”水烨自然没有不依的。
自那日后,每日清晨用完早膳,黛玉便在正屋的书案前教两个孩子认字。
曜儿坐得住,拿着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圈,每画完一个便仰起小脸等着黛玉夸他,皎儿却坐不住,认两个字便要跑出去玩,被黛玉拉回来按在椅子上,她便撅着小嘴喊“爹爹救命”。
水烨每回在隔壁听见女儿喊救命,便要探头进来看一眼,黛玉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出去”,他便讪讪地缩了回去。
福安在廊下瞧见自家爷被王妃一句话便赶了出来,忍不住偷笑了好几回。
不过两个月功夫,曜儿已经能把《三字经》从头背到“教五子,名俱扬”,皎儿虽不如哥哥背得多,却也认了七八十个字。巧云每日也跟着学,她比两个孩子大了几岁,学得比谁都快,黛玉教过的字她都能记住。
且说这日傍晚,水烨从外头回来,刚跨进正院的门槛便看见曜儿站在廊下,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脯朗声背诵“人之初,性本善”,背完了还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
“我就说,还得是你教孩子。”水烨一屁股坐在黛玉身边,黛玉暗暗戳了一下他的腰,“去去去,我还得听他们背书,自己寻地方待去。”
“无情的女人,”水烨咂吧嘴摇摇头,“有了孩子忘了夫君,可怜的我哟。”
仰天长叹,听得站在一旁的丫鬟们捂嘴偷笑,黛玉瞪了水烨一眼,“还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