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了一段开头,乱世之间劣绅强占民田,引起民愤,当地官员横征暴敛,顾衡看完之后赞了一句这个好,
既铺垫了惩治劣绅的前因,又暗合了“心怀百姓”的美德,两个教益都融进故事里,一点不说教。
两人又讨论了一个时辰,把故事的情节线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开头是乱世景象,中间是灾年分粮,结尾是太祖起兵时说的那句“乡人皆饿死,吾独饱食,于心何安”。
“结尾再加一个小细节,那些分了粮的乡民后来怎么样了?正史没有记载,但本王觉得可以加一句“后来这些乡民里头,有好些人跟着太祖一起打江山”,既呼应了“仁义得人心”的主题,又为后续的“打江山”系列做了铺垫。”
“王爷所言极是。”顾衡连连点头,“这个结尾好,不光是分粮的故事,还埋了伏笔,告诉孩子们太祖的仁义不是白费,受过他恩惠的人后来都成了太祖追随者。”
定稿之后,画师照着新的大纲重新画,这一回他画得格外用心,从初稿去了王府这么多天,到现在甄司计退回告知意思,
这本《太祖分粮》不只是童书,更是皇家在借童书向天下传递一个信号:太祖以仁义得天下,子孙以仁义守天下,那些欺压百姓的宗室和地方官,不配做太祖的后人。
画师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层意思的分量,下笔时便格外慎重,每一幅图都反复斟酌,力求既能打动孩子,又不失庄严厚重。
与此同时,印造作坊那边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孟母三迁》加印了三次,每次五千册,不到一个月便被各地来的书商抢购一空。
京城的书铺里“瑞府蒙学”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贴了国子监的推荐文书,盖着鲜红的官印,旁边还加了一行小字:“此书为皇家推荐孩童读物”。
季师傅带着几个徒弟日夜赶工,把色彩调了一遍又一遍,力求颜色上的完美。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赵全乐呵呵地上了门。
他一进门便扯着大嗓门报喜,“爷,如今您的书成了茶楼话本子,有人说书先生把《太祖分粮》改成了评话,连讲了三日,日日爆满。
臣昨儿个亲自去听了一场,那说书先生讲到太祖蹲在大锅前给饥民盛粥的时候,底下有个老汉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太祖爷仁厚啊”,
讲到劣绅欺压百姓,强占灾年的最后一石粮时,底下群情激愤,有个年轻人拍案而起,被同伴拉住了,散场时他眼眶还是红的,王爷猜猜,那说书先生最后加了句什么?,”
不等水烨接话,赵全直接说了下去,“他说,“诸位莫恼,这等劣绅,咱们太祖爷年轻时就替百姓收拾过,如今天下太平,圣上仁德,更容不得这样的人。”底下一片叫好,连扔进铜盘里的赏钱都比平日多了三成。”
水烨听得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将手里的茶盏搁下,“这个说书先生倒是个会做文章的,一句话把前朝旧事和当朝时政连上了,既夸了太祖,又捧了圣上,还暗合了咱们编书的本意。”
“可不是嘛。”赵全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臣还打听到,如今京中好几家书坊都在仿您的路子编童书,
有一家叫文渊堂的,赶出了一套《古今名臣录》,也学着爷您用大开本配插图,可惜画工粗糙得很,人物跟木偶似的,臣觉着不行。”
“让他们仿。”水烨将那本书展开看了一眼,又叠好还给赵全,
“瑞府蒙学这四个字是国子监盖了印的,他们仿得了形,仿不了筋骨,《太祖分粮》这套画出息了,后续的《太祖打江山》十二册就有底气往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