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父皇到四哥，没有人让臣弟受过委屈，没有人逼臣弟做臣弟不愿意做的事，臣弟这辈子过得这么好，都是父皇和四哥四嫂给的，如果有下辈子，臣弟还想做四哥的弟弟。”
“小兔崽子......”皇帝伸出手很吃力给了水烨头顶一巴掌，“朕这辈子为了你操碎了心，你还不想放过朕下辈子。”
水珩站在旁边，听着父皇和十九叔对话，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从养心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站在养心殿前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福安在宫门外等得心焦，远远看见他出来便迎上去，水烨的脸色很难看，上了马车之后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福安跟了他几十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话，只是轻轻放下车帘，低声吩咐车夫慢些走。
皇帝从那场重病中缓了过来，又撑了几个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他能坐在龙椅上批完最后一批奏折，能靠在床头看着太子替他念朝报，能在冬日难得的晴好天气里让人把他抬到院子里晒一次太阳。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京城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水烨每隔两三天便进宫一次，有时陪皇帝说话，有时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陪着。
他的话比从前少了很多，皇帝倒是话多了起来，不是谈朝政，是回忆从前。
说他小时候的事，说自己怎么罚他抄书，说皇后偷偷给他留点心，水烨边听边哭，今儿太医已经告诉他，四哥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
“珩儿......”这日清晨，皇帝唤醒不远处坐着休息的太子，太子惊醒，快步走到床前握住他的手，“父皇，儿臣在。”
“珩儿，答应朕，朕走后好好善待你十九叔一家。”说出这句话，皇帝已经觉得大气在喘，水珩泪眼婆娑跪在地上，“父皇，儿臣答应您，一定善待十九叔一家。”
听到儿子的回答，皇帝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匆匆赶来的太医跪在地上，切脉后大呼，“陛下驾崩！”
皇帝驾崩，京城关了城门，皇城也关了城门，皇城之中的所有人严阵以待，城外的军营也时刻准备，
第二日清晨，丧钟忽然响了，百官这才知晓，皇帝驾崩了。
水烨跪在灵前哭了整整一天，他的身后跪着一家子，太子跪在火盆前，看着那些嚎啕大哭的宗亲们大臣们，除了十九叔，都是装模作样。
“王爷，王爷！”身后突然传来黛玉的惊呼声，水烨哭晕了过去，一群人手忙脚乱把人抬了出去，
好想去看看十九叔怎么了，可不能离开，水珩心里想着，他这个太子不守着定然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这些事皇后自然也看在眼里，即便是大皇兄哭得撕心裂肺，可不及老十九是真的伤心，先帝待老十九名义上是兄弟，实际上是半兄半父，他这辈子父亲的慈爱全给了老十九，
老十九也是个争气的，开府之后没做什么让先帝难为情的事，更没有仗着先帝宠爱便无法无天，相反倒是为人低调，安安心心做了半辈子闲散王爷。
“玉儿，在此处好好陪着老十九罢。”看着黛玉哭肿了双眼，皇后也是心疼，如今先帝走了，她可不能倒，她得撑着，撑着自己儿子顺利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