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告诉小婶婶,在泰安侯府如何?”
永宁郡主面上并无异色,“小婶婶,夫家都是性子温和之人,只是侄女要管着一家子老小,还得执掌中馈,有些心力交瘁。”
嗯?水烨目光离开书本,看着永宁郡主问道:“你母妃没给你安排几个能管家的婆子丫鬟?”
“十九叔,我想着后宅之事应该亲力亲为,我只让她们管着底下的下人们。”永宁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永宁,一天十二个时辰,哪里就管得完这些琐碎,”黛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便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般熬,底下那些嬷嬷丫鬟们,原不是摆着看,你偏要一人兜着,你只管把那些要紧的事理出个头绪,吩咐下去便是。”
黛玉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心里有数,她们手里也有个分寸,你只坐镇着,谁敢不用心,你若事事亲力亲为,一来你累得心力交瘁,二来她们反倒是落得清闲,久了,谁还肯动脑筋,这家里家外,你是主心骨,稳坐在这儿,她们的心才定,你这般倒也是不心疼自己。”
茅塞顿开,好有道理,下意识看向水烨,水烨哼了一声,“你小婶婶说得对,你又不是骡子,累死自己图个管家得当的好名声么?”
“水烨,你闭嘴,”看着窗外袁好的身影,开口道:“你先找地方待着去,我和永宁还有话要说。”
水烨出门,袁好进来,一番诊脉后,袁好开口,“郡主平日里可要注意多休息,莫要操劳过度,臣这里有一剂调理的方子,不过还得郡主您别如此操劳才行。”
侯府的府医也给自己诊过脉,也说别操劳,可后宅之事繁琐,不得不操心,今日听了小婶婶一番话,倒是觉着自己用了笨法子,事事倒是管好了,但是自己的身子也亏了许多,
“小婶婶,您能仔细告诉永宁,您是如何打理后宅的么?”
一番说罢,永宁郡主听得连连点头,怪不得母妃总是夸小婶婶,如此这般管家,当真是极好。
在瑞亲王府一待便是到了申时,永宁拉着黛玉的手,有些舍不得,“小婶婶,永宁能时常来这儿向您讨教吗?”
“可以,”黛玉将人送到二门处,“小婶婶可盼着永宁日日来呢。”
这边送走永宁没几天,赵全就上门来,
他照例先去了水烨的书房,水烨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这次带来的消息应该不算坏,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赵全坐下,又让丫鬟上了茶,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赵全开口。
赵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朝堂经过这几年的大清洗,当初依附四王八公的那些老疙瘩们,基本上都被清洗干净,一批一批的抄家,流放,革职,降级,朝堂换了个底朝天,
如今站在朝堂上的,大半是这些年提拔上来的新面孔。”他边说边想哪些人倒了,哪些人还撑着,哪些人明面上没事但其实已经被盯上了只等最后收网。
“抄家抄出来的银子,”赵全说到这里,忽然咬牙切齿起来,“拢共加起来比国库还多,抄家的时候,有些人的银子藏在地窖里,砖头封得严严实实,打开来白花花的银子堆成了山,有的还发霉,放得太久没人动,潮气积在里头。”
水烨听他说着,没有插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感叹了一句:“他们忘了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也忘了这些东西会不会有一天被收回去,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赵全点了点头,说完朝堂上的大事,话锋一转,说起了两个水烨认识的人。
一个是甄宝玉,“这甄宝玉是个神人,是个实打实读书人的料,这几年潜心学问,整理古籍,校勘经史,做出来的东西连老翰林都挑不出毛病,陛下偶然见了他的几篇文章,很是赏识。”
“贾兰呢?”
水烨并不在意,只当闲来无事,同赵全瞎聊家常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