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八九月。”宝钗放下茶盏,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面上带着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温柔。
“甄宝玉待你如何?”黛玉点了点头,又问道,
沉默了片刻,薛宝钗然后抬起头来,“妹妹,我同你说句心里话,我如今已经和夫君搬走了,我娘舍不得走,我也不忍心勉强她,
可我得顾着夫君的前程,夫君如今有了功名在身,我不能让他被那些不相干的事拖累。”
薛蟠又打死了人,薛宝钗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娘花了几千两银子,四处求人托关系,好不容易才买了个斩监侯,本来想着等舅舅回京,再想办法让哥哥从轻发落,谁知道舅舅在半路上暴毙。
舅舅死太蹊跷,一个行伍出身的人,在边关吹了这么多年的风沙,身子骨比谁都硬朗,怎么可能说病就病,说死就死,其中道道他们看不明白,自己可想得明白,
贾王薛三家最大的倚仗就是舅舅和贤德妃娘娘,舅舅没了,贤德妃也没了,贾宝玉又是个不肯上进的,
贾琏更是沉迷女色,在家争权夺利,若再不离开,不为自己和夫君打算,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和夫君定会被牵累,
如今嫁给甄宝玉,那便是甄家妇,夫君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薛宝钗抬起眼来看黛玉,继续道:“夫君同我商量后,我们便搬出了薛家宅子。”
使了些手段将京城的几处铺子想办法划在了自己名下,如今她和甄宝玉在城西买了一处二进的小院子,虽比不上从前的气派,但日子过得也算富足。
每日他读书备考,薛宝钗打理家务,偶尔回薛家看看母亲。
她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天地间广阔,跳出那地方,方看见世外风景,从前我总觉着听话是好的,守规矩也是好的,如今却觉着,若我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谁又会心疼我?”
说到这里,薛宝钗擦了擦眼泪,而后笑着拉住黛玉的手,“妹妹,今日来并非诉苦,而是想同你讨教这怀孕生产之事。”
二人就这么从胎动说到破羊水,从如何生产如何用力说到坐月子如何注意,薛宝钗听得连连点头,
可其中也算是听出道道,有许多是她这样的人家不可能拥有的,譬如皇宫里专门接生的嬷嬷。
“宝姐姐,你可得注意,莫要觉着为了孩子猛地进补,否则将来孩子太大,生产时得受罪。”
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薛宝钗的肚子,薛宝钗若有所思点点头,“今儿说的我都记住了,还有些事还得同你讨教一番。”
红着脸附在黛玉耳边低语,黛玉也听得面红耳赤,许久才不好意思开口:“府中女医交代过,他倒是注意。”
“家中可是有侧妃,妾妃,或者通房?”薛宝钗询问道,
作为陪房丫鬟,自己怀孕前三个月都是莺儿陪夫君,是雪雁还是紫鹃,薛宝钗有些好奇,
“未有,”黛玉摇了摇头,“王爷平日里繁忙,下职回来还要陪孩子,自然没有那么多精力想旁的人。”
黛玉明白薛宝钗的意思,许多人家从小身边长大的贴身丫鬟会作为陪房嫁到夫家,月事怀孕不方便期间,自然由着陪房丫鬟伺候,
水烨对府里那些个女儿家,要么不爱搭理,要么鼻孔看人,倒是和王嬷嬷,英莲爱说话些,一个是自己奶嬷嬷,一个即将嫁人,
他呀,爱惜自己得很,也是个极其自傲的人,黛玉心里想着,除了自己,恐怕这世间没有第二个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