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抖了两下,那股子劲儿还是忍不住,下面像是有东西流了出来,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水烨,“水烨,水烨......”
水烨几乎是瞬间便醒来,他这些日子睡觉极浅,随时准备着她有什么动静。
一骨碌坐起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她的手臂上,“怎么了玉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羊水好像破了。”黛玉咬着下唇,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水烨低头一看,她身下的褥子已经洇湿了一片。
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困意都没了,抓起外衫便往外跑,他赤着脚跑到廊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嬷嬷”,
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宫里来的嬷嬷们几乎是从耳房里闯出来,接生嬷嬷趿着鞋跑出来,一看水烨那副模样便什么都明白。
“雪雁,快去,快去把袁女医喊来,王妃要生了。”王嬷嬷一看水烨这神情,王妃八成快生了。
李嬷嬷指挥着丫鬟们烧热水,备棉布,内堂里灯火通明。
黛玉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袁女医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娘,现在还不到用力的时候,您先深呼吸,省着力气。”
而后看向嬷嬷们,“快,把王妃的衣衫除去。”
水烨站在外间,听着里头传来黛玉压抑的痛呼声,丫鬟们端着热水盆进进出出,王嬷嬷和另一个接生嬷嬷守在床尾,袁女医坐在床头握着黛玉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里头的声音越来越大,水烨在外间来回踱步,每走几步便要往内堂的方向看一眼,忽然里头传来一声极压抑的惨叫,听得水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想也没想便要往里冲,李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水烨的去路,张开双臂将他挡在门外,“王爷,您不能进去!”
“让开!”水烨红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她在里面疼成那样,我怎能不进去!”
李嬷嬷半步不肯退让,“王爷,老奴知您心疼王妃,可现在王妃衣冠不整,仪态也非寻常那般得体,
您若是进去了,王妃见了您,定会觉得自己在您面前失了体面,心里头羞愧难堪,
这份羞愧一上来,反倒是对生产不利,王爷若真心疼王妃,便在外头等着,让她心无旁骛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才是最大的体贴。”
水烨的脚步骤然停住。他怔怔地站在门口,听着里头又传来一声痛呼,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这般无力过。
他不能替她疼,不能替她受苦,连进去陪着她都不行,他只能站在原地干等着。
福安,小宁子,雪雁,抱琴,紫鹃全都在院子里跪了一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福安念的是“菩萨保佑王妃母子平安”,小宁子念的是“各路神仙路过千万保佑我家王妃娘娘”,紫鹃和雪雁已经急得红了眼眶。
水烨站在门外的廊下,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