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出来的花,花瓣里含着硫磺,摘下来的花蕊,晾干了制成花茶,也含着硫磺。
贤德妃令人采摘这些花蕊时压根不知道土里有硫磺,她只当是寻常的花蕊,便拿去孝敬了太上皇。
这便是为什么太医们验了又验都验不出毒来,因为那不是毒药,那是硫磺,没有人下毒,却有人送了命。
皇帝听完赵全的禀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的卢大伴,“伺候太上皇的太医们,自知医术浅薄,愧对皇恩,自戕随太上皇而去。”
卢大伴躬身领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在宫里当了几十年的差,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也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记。
黛玉坐在皇后身旁,手中端着半碗饭,边吃边想。
硫磺铺在花圃里防虫蚁,花蕊吸了硫磺制成花茶,太上皇喝了花茶便硫磺中毒而死,太医们误诊为消渴症,
如今太医们“自戕”,贤德妃是无心之失,史官已记录在案,太上皇薨于消渴症。
这一整条链子,每一个环节都找不出一个真正的“凶手”。
可她想不通的是,硫磺防虫蚁是花匠常用的法子,省亲别院的花匠替那么多王公贵族家做过花圃,怎的荣国府没有人记得这事儿,还是说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没完,可皇帝已经把该封的口子都封上了,她不傻,知道现在王子腾还在北边掌着兵权,皇帝便是再想发作,也要权衡轻重。
用完晚饭,皇帝让水烨和黛玉先回寝殿歇着,申时再过来,二人行了礼便退了出去。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宫道尽头,皇帝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疲惫。
靠在引枕里,抬眼看了卢大伴一眼,卢大伴微微躬身,心中盘算着退了出去。
卢大伴带着几个小太监穿过宫道,来到了贤德妃的寝宫。
贾元春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陛下身边的卢大伴,连忙开口询问,“卢公公深夜前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微微躬身,卢大伴面上笑了笑,“回娘娘,陛下感念娘娘这些时日操劳,特赐安神茶一盏。”
看着那盏茶,又看了卢大伴一眼,“多谢陛下挂念,这些都是臣妾应当的。”
“娘娘您趁热喝,老奴啊还得回去复命呢。”卢大伴虚抬了一下手,笑眯眯看着贾元春,贾元春没有犹豫,端起来一口饮下半杯。
“娘娘,奴才们告辞,娘娘早些歇着。”带着人大摇大摆离开了寝宫,宫人伺候贾元春洗漱之后熄了灯。
该值夜的值夜,该休息的休息,很快寝宫中安静下来。
茶中下了极重的安神药,贾元春饮下后不多时便开始昏睡,黑暗之中,两个行刑太监缓缓推门而入,手持白绫左右配合,迅速绞紧。
整个过程极快极安静,没有挣扎,没有声响,行刑后,太监们在她口鼻处涂抹了些瓜蒂散,又将她的身子侧卧在床上,卢大伴黑暗之中,等一切收拾妥当,方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