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慢慢烤制,陶片上的花蕊干在文火慢烤下渐渐变了味道,起初那股花香极为浓郁,可过了一会儿,花香中便渗出了一股极淡的刺鼻气味,
越来越浓,越来越刺鼻,最后竟能闻到明显的硫磺臭味。
那根横在陶片上方的银簪子,从底部开始一寸一寸地蒙上了一层灰黑色,最后整根簪子都变得乌黑发亮。
水烨望着那根乌黑的银簪子,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又在一瞬间全部褪去。
他咬牙切齿,抱着头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福安和几个内侍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坐在地上,水烨望着那根乌黑的银簪子,双手死死攥着膝头的衣料,
忽然站了起来,水烨转身便要往外冲。
黛玉早防着他如此,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胸口处,用力将他箍在原地,“水烨……你冷静些,你听我说。”
“证据还没有完整,这件事不能只凭一根发黑的银簪子便定了贤德妃的罪,如果现在就冲出去,打草惊蛇,
只怕还没等他们把证据拿到手,那些花蕊干便被人藏匿销毁,”
“福安,去把陛下和皇后请到这里来,”黛玉交代道,而后仰着头看着水烨,“当着他们的面重现证据,再由陛下亲自下旨彻查,可懂?”
水烨浑身僵硬,好一会儿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黛玉的发间,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然后缓缓松开手,退后了一步。
皇帝和皇后赶到养心殿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看了水烨一眼,又看了看黛玉,沉声问道:“老十九,怎么回事?”
黛玉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福了福身,然后指着炭炉上陶片中的花蕊干,把二人在花局子里的发现,回到养心殿的试验一一说了出来。
说完后,便拿起另一根干净银簪子,横在陶片上方,请皇帝和皇后近前观看。
皇帝负手站在炭炉前,低头看着那根银簪子在热气的熏拂下一点一点变得灰黑,脸色越来越沉。
皇后凑近闻了闻,也闻到了那股极淡的刺鼻气味,脸色顿时煞白。
“皇兄,臣媳同王爷曾去过荣国府,那园子里确实有花,却没有任何一座温泉眼,荣国府后园的花圃里,那些花蕊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含有硫磺,还请皇兄彻查。”
负手站在殿中央,皇帝望了那根乌黑的银簪子许久。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走到殿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宣赵全。”
“玉儿!”皇后双眼通红,上前拉住黛玉的手,“告诉皇嫂,你们怎的知道父皇非消渴症而是硫磺中毒。”
“回皇嫂的话,”黛玉轻轻叹了口气,“王爷一早便怀疑父皇并非消渴症,只是臣媳和王爷翻遍医书也未曾找到,此事也不便询问太医……”
正说着,皇帝走到水烨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这群该死的太医,竟然将硫磺中毒诊成消渴症,他们真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