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厮居然升了扬州知府。
“王爷在上,容臣叩禀,念及昔日微末之时,若非王爷,王妃娘娘独具慧眼,于众人之中提携,臣何能有今日之位,这份知遇之恩,如同再造,臣纵然肝脑涂地,亦难王爷,王妃娘娘万一。”
听到这话,水烨同黛玉眼神交汇,得......不出意外的话,定是四哥那边授意提拔了陆伦,这厮以为是自己做的事儿。
“造福一方百姓就行,无需同本王说这些假大空的话。”
陆伦连连拱手,“是是是,臣一定造福一方百姓。”
“造福百姓,也得教化百姓不是?”水烨接过笔,在黛玉画的扬州市井图上添了几笔。
教化百姓?陆伦心里暗暗盘算,王爷这是话里有话啊,莫不是在扬州王爷发觉了什么?
“臣不明,还请王爷示下?”
站在一旁的福安翻了个大白眼,王爷的话不就明明白白的么,你管辖下的扬州府看似繁华,私下的那些个作奸犯科的百姓应当查查。
“回去罢。”水烨懒得看他,福安赶忙使眼色,出了林家宅院时,陆伦冲着福安拱了拱手,“公公,我愚钝,还请您明示。”
“哎哟我的陆大人嘞,十九爷说得明明白白,您别光奔着面儿去,扬州繁华也得百姓守法,咱家虽极少来扬州,总有那些个作奸犯科的人扰了王爷清净不是?”
话说到这里,福安没再说下去,陆伦恍然大悟,连忙拱手作揖,“多谢公公,我定会好好惩治,不给王爷添堵。”
第二日申时,锦衣军已经返回扬州,随行的马车上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只是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便知是常年吃不饱饭的人。
那妇人被带进正厅时浑身都在发抖,见了水烨和黛玉便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发颤:“民妇封氏,不知贵人召民妇来所为何事?民妇若有什么过错,还请贵人明示。”
黛玉眼神示意王嬷嬷上前将她扶起来,王嬷嬷轻手轻脚地搀着封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盏茶。
封氏双手捧着茶盏却不喝,只是怯怯地抬眼打量四周,又飞快地垂下眼帘,黛玉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女儿走丢了?”
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出来,封氏抬起头来看黛玉,那张苍老的脸上霎时布满了泪痕,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贵人怎么知道?民妇是有个女儿,那是民妇的心肝,是民妇身上掉下来的肉。
上元节那晚,家里管家霍启抱了她去看灯,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民妇和她爹找遍了姑苏城,每条巷子每座桥都找遍了,
报了官也没用,不知道被霍启把她拐到哪里去了,民妇这双眼睛,哭了十几年,早就快哭瞎了。”
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说自己夫君如何发疯一般地找女儿,说家里如何遭了大火,说自己夫君如何跟着一个疯道人走了,
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能回娘家投奔父亲,却被父亲骗干净了银子,日日夜夜挨骂搓磨,想吃一口饱饭还得自己绣帕子换米。
王嬷嬷在一旁听着,早已红了眼眶,紫鹃也都低下头去,悄悄用袖子按着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