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癞头和尚已经又往前迈了两步,嘴里兀自说道:“不该啊,你不该在此处,你该在......”
话音未落,只听呛啷几声,十名护卫同时拔刀出鞘,领头的护卫横刀挡在二人身前,厉声喝道:“放肆!再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被刀光逼得退了半步,癞头和尚却没有露出惧色,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水烨抬手示意,护卫们收了刀,却仍握着刀柄,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一僧一道,
往前迈了一步,水烨将黛玉完全挡在自己身后,抬了抬下巴,问道:“和尚,你方才说什么?她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癞头和尚没有回答,倒是他身旁的跛脚道士叹了口气,捋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摇头晃脑地道:“天注定的缘分,躲不过,躲不过啊。
这位女施主前世乃是西方灵河岸边的一株绛珠仙草,若当初听了贫道二人的劝,跟了我们走,便没有这天注定的缘分,干干净净地了却尘缘。
可她偏生来了京城,见了神瑛侍者,那便躲不过,她须得还他前世的浇灌之恩,以泪相偿,这便是她的命数。”
水烨听到“以泪相偿”八个字时,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黛玉一眼,将她往身后又挡了挡,这才转回头来,盯着那跛脚道士,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什么绛珠仙草?什么神瑛侍者?本王没有听过。”
跛脚道士见他自称“本王”,微微一愣,与癞头和尚对视了一眼,癞头和尚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语气倒比方才恭敬了几分:“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有所不知,这位女施主前世乃是生长在西方灵河岸边三生石畔的一株绛珠仙草,
曾受赤瑕宫神瑛侍者以甘露浇灌之恩,此生她既已见了神瑛侍者,便须以一生之泪还他前世之恩,此乃天道循环,因果不虚。”
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水烨冷笑一声,“哦?那倒要请教大师了,你口中这位神瑛侍者,如今在这凡间姓甚名谁,住在何处?”
癞头和尚念了一声佛号,正色道:“便是荣国府那位二公子,贾宝玉。”
水烨沉默了片刻,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身后的护卫们也跟着笑了起来,福安和小宁子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一个扶着一个的肩膀,笑得眼泪水都出来。
“施主笑什么?”癞头和尚被他笑得摸不着头脑,跛脚道士也皱起了眉头,
笑声戛然而止,水烨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气势极盛,惊得癞头和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指着二人,声音陡然拔高,不怒自威,
“本王笑你们荒唐!贾宝玉是什么人?这等男女皆可,视人命如草芥,一张嘴便哄骗女儿家,遇事就跑就躲,半点担当都没有的废物......”
骤然提高声调,右手霍地指向身后偏殿中那尊庄严的佛像,怒喝道:“若是神仙转世,本王倒要问问,你们修的什么道?学的什么佛?莫不是在大罗神仙眼里,我等凡人皆是蝼蚁,皆可任他践踏玩弄?
他既是神仙转世,为何不在人间受尽苦难,尝遍人间疾苦,为苍生求太平,
反倒是躲在温柔富贵乡里,欺辱女儿家,玩弄男子,连一条人命都不放在眼里!莫不是你这和尚道士嘴里的神佛,也都是这般孽障模样!”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福安和小宁子早已收了笑,垂手肃立。
众护卫亦是屏气凝神,癞头和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跛脚道士脸色变了几变,捋胡子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黛玉下意识抓住水烨的衣料,心中不得不感叹,水烨的嘴巴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