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太上皇,皇帝赏赐的东西给了林黛玉不过三日,这事儿便传到了荣国府,贾母捻着佛串珠子,若有所思。
“皇恩浩荡,林丫头得了赏赐,咱们家脸上也有光。”贾母坐在软榻上满脸笑容,王熙凤见状跟着搭了腔,“都是祖宗庇佑,咱们贤德妃娘娘如今是皇家人,我瞧着林妹妹要不了多久也是皇家人,只是不知......”
王熙凤顿了顿,“不知安亲王给咱们林妹妹什么名分?”
是啊,能给什么名分,贾母她也不知道,这些时日全府上下都在忙着省亲别院的事,倒也是对林丫头少了些关怀。
“给什么名分都是林丫头的福气,凤丫头,你明儿让琏哥儿去安亲王府递个拜帖,鸳鸯,你去我库里挑些补身子的,那边要是同意了,让琏哥儿跑一趟。”
贾母这番话一出,王熙凤立刻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斜签着身子坐到贾母榻边,拍着手笑道:“要我说,咱们这位林妹妹可不是那等没福气的。
老祖宗您细想想,当初她进京时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病病歪歪的,谁见了不叹一口气?如今才几年功夫,太上皇,陛下都亲口夸过她,安亲王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
这叫什么?这叫时来运转,飞上枝头变凤凰!咱们贤德妃娘娘在宫里熬了这些年才封了妃,林妹妹倒好,还没出孝期呢,太上皇那边的赏赐就跟流水似的进了安亲王府。
老祖宗我是真服了,还是您眼光毒,打小就把林妹妹接进府里养着,这份恩情她记着,往后安亲王那边自然也得记着,若林妹妹一直养在扬州,安亲王从哪儿认识去?”
她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又道:“不过二爷去递拜帖,依我看不如我亲自去。
二爷到底是男子,林妹妹如今在王府住着,咱们递个拜帖是礼数,可人家安亲王是什么人?那是太上皇心尖尖上的幼子,陛下捧在手心的弟弟,眼界高着呢。
若是二爷去了,三句话对不上,反倒显得咱们不会办事,倒不如我以表嫂的身份走一趟,一来给林妹妹送些东西,二来也瞧瞧她在那边过得怎样,也好让老祖宗安心不是?”
贾母听了连连点头:“你说得极是,你的身份去正合适,到了那边仔细些,代我看看林丫头,别让人挑了咱们的不是。”
王熙凤连连应承,又凑在贾母跟前说了几句凑趣的话,伺候老太太歇了午觉,方才出了院门。
这边黛玉并不知道荣国府里这些盘算,隔日一早,她刚用完燕窝粥,紫鹃便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拜帖,神色间颇有几分不自在:“姑娘,荣国府那边差人送了拜帖来,是琏二奶奶的帖子,说明日想来看看姑娘。”
黛玉接过帖子扫了一眼,便搁在了桌上,“知道了,你先安排人去下房用些茶水,待我问过王爷再回话。”
紫鹃应声而去,黛玉拿起帖子又看了一遍,眉头微蹙。
论理,表嫂来看她,没有不见的道理,可这里始终是水烨的家,她的身份还是伴读,怎能不问过他就待客的道理,
她想了想,起身往正院走去。
水烨刚从书房出来,见她来了倒有些意外,笑道:“这么早出来?可是邀我去园子里散步?”
黛玉也不同他绕弯子,只道:“贾家那边表嫂递了拜帖,说要来看我,我不好自己拿主意,来问问你,见还是不见?”
接过拜帖看了看,水烨也不多说,只道:“你若想见便见,不想见便回了,不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