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浑身都僵住了。
活了三十多年,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审讯室里见过再多穷凶极恶的犯人都没慌过,此刻被他养了十四年的小姑娘捧着脸,指尖软乎乎地蹭过他的眉骨、他的脸颊,他连呼吸都乱了。
从把她从死人堆里抱回来的那天起,他就给自己划了一道死死的线。他是她的兄长,是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依靠,他只能护着她,守着她,绝不能有半分逾矩的心思。
可这十四年里,她从只到他腰高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点点长在了他的心上,成了他连做梦都不敢碰的念想。
此刻被她借着酒劲,毫无顾忌地撞破了他藏了十几年的心思,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能看清她泛红的眼尾里,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样子。
他想推开她,可手刚碰到她的腰,就怕她站不稳摔下去,只能僵在原地。常年握枪的、稳得连狙击枪后坐力都纹丝不动的手,此刻竟然微微发颤,连耳尖都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热。
十四年的防线,在她软乎乎的指尖下,裂了一道缝,怒意瞬间混着窘迫和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涌。
偏偏这时,玄关拐角传来一声极轻的、故意放大的咳嗽,是周妈实在看不下去,特意提醒的动静。
陆北辰抬眼往走廊扫了一眼,就看见周妈和赵竞两个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连偏厅的门都轻轻带上了。
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还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和慌乱——他怕自己再这么僵下去,会做出逾矩的事,毁了她一辈子。
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两只手腕,军人的本能快过思考,却又死死收着力道,只虚虚地手腕一转,就把她的两只手反剪到了背后,用一只手就牢牢攥住了,半点没弄疼她。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鞋柜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柜子之间,却刻意留了半寸的距离,连胸膛都没敢贴上去,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着牙在她耳边低吼,气息扫过她的耳廓,烫得她缩了缩脖子:“沈见微!我看你是真的醉疯了!”
沈见微的手被反剪在背后,挣了两下都挣不开,他的掌心像铁箍似的,看着用力却半点没勒疼她,只把她作乱的手牢牢固定住。
醉意混着委屈冲上头顶,她又气又急,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滚动的喉结,想都没想,整个人往前一扑,两条腿直接盘住了他的腰,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树袋熊,完完全全挂在了他身上,连脚尖都离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