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踩青石板的声音很轻,左脚先落地,右脚再跟上来,是她听了十四年的节奏。
她抱着布丁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扣得软毛陷进去一块,布丁喵了一声,她才回过神,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脚步声从客厅门口经过。
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踩在木楼梯上闷闷的。
然后是他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从头到尾,他没往客厅看一眼。
她把报纸放回原处,指尖冰凉。
从那以后,饭桌上便只剩她一个人。
清蒸鲈鱼端上来,鱼腹最嫩的那块永远先挑进她碗里,刺剔得干干净净。
“先生今早去菜场挑的,”周妈擦了擦筷子,“说这条刺最少。”
她看着碗里的鱼肉,热气散了,油星凝在表面像层薄蜡。
以前他坐在对面,低着头一根一根给她挑刺,用自己的筷子夹进她碗里,看着她吃完再夹下一块。
后来他还会给她夹菜,只是换了公筷。
现在他连饭桌都不上了,只留一句交代,隔着十几个小时落在她碗里。
她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玄关,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慌。往往等到菜都凉透了,也等不到那个身影。
周三下大雨。她站在校门口门廊下,看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水花。
赵竞撑着黑伞跑过来,裤腿湿了大半,手里除了大衣,还拎着个牛皮纸包。
“先生让我来接你。刚买的糖炒栗子,说要趁热吃。”
她坐进后座,纸包还烫着手。剥开一颗,栗仁金黄软糯,和以前他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