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的效率很高。见面的第二天上午，一份正式的投资意向书就送到了陆原的办公桌上。意向书装在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里，封面上印着叶倾城名下投资公司的logo——一枚简约的银杏叶图案。陆原翻开文件夹，逐页阅读。意向书的内容很详细，包括了投资金额、股权比例、董事会席位安排、退出机制等各项条款，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显然是经过专业律师团队反复打磨过的。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整份意向书仔细读完。然后用铅笔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做了标记——股权回购条款、反稀释条款、董事会投票权分配——这些都是在后续谈判中需要重点关注的环节。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几个核心条款又过了一遍。
但真正让他意外的，不是投资意向书本身，而是随意向书一起送达的一份附加文件。那份文件装在一个单独的牛皮纸信封里，没有封口，只是在信封正面写着“陆原先生亲启”几个字。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展开——是一份个人聘用合同。
合同的甲方是叶倾城名下的一家新能源子公司，乙方是陆原本人。合同的核心内容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他的心上：甲方愿意以年薪三千万的条件，聘请乙方担任甲方旗下某新能源子公司的CEO，聘期五年。同时，甲方授予乙方该子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分四年归属，每年归属百分之一点二五。合同还附带了一份详细的岗位职责说明和绩效目标，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陆原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三千万。五年。百分之五的股权。他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反复咀嚼了几遍，每咀嚼一次，心里的波澜就扩大一圈。他现在在天盛的年薪是一百二十万，加上年终奖金和项目分红，一年到手大概在两百万左右。三千万，是他现在收入的十五倍。百分之五的股权，如果那家子公司发展得好，未来可能价值数千万甚至上亿。
他放下合同，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有些苦，但他没有皱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一个声音说——签了吧。三千万的年薪，百分之五的股权，你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有了这笔钱，你可以买房子，可以给父亲迁坟，可以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你还在犹豫什么？另一个声音说——不能签。叶倾城为什么给你开这么高的条件？因为她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但更看中的是你手里掌握的关于天盛的核心信息和政府关系。如果你签了这份合同，你就是用这些信息换钱。你背叛的不只是天盛，还有沈清雪和沈万山对你的信任。
他睁开眼睛，拿起那份合同，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拿起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感谢叶小姐的赏识。但我暂时没有离开天盛的打算。——陆原。”他把合同放回信封里，然后叫来刘雨桐，让她把合同送还给叶倾城。
刘雨桐接过信封，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陆原坐在椅子上，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咖啡依然很苦，但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因为他知道，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比如信任，比如忠诚，比如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