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私家侦探老李的消息来了。
沈万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跟陆原和沈清雪讨论下一步的计划。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分钟，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挂了电话之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陈永华的犯罪证据，拿到了。”
陆原和沈清雪同时坐直了身体。
“都有些什么？”沈清雪问。
沈万山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倒出一沓照片和几份文件。他一张一张地翻看，每看一张，脸色就阴沉一分。看完之后，他把那些东西推到了桌面上。
“你们自己看吧。”
陆原拿起那沓照片。照片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陈永华在澳门赌场的私人会所里，跟几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坐在一起，桌上堆满了现金和白色的粉末。那些白色的粉末是什么，不言而喻。还有几张照片，拍摄的是陈永华在香港码头的一个仓库里，正在检查一批贴着“电子产品”标签的货箱。货箱打开着，里面露出的不是电子产品，而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白色砖块。
“他在贩毒。”陆原放下照片，声音有些发紧。
“不只是贩毒。”沈万山的声音很低沉，“他还在走私军火。老李说，陈永华利用秦氏的贸易网络，从东南亚走私毒品和军火，通过香港码头中转，再分销到内地和海外。这个生意，他已经做了至少五年。”
沈清雪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看着那些照片，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些东西，足够让他死十次了。”她说。
“对。”沈万山点了点头，“但现在还不是公开它们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一次性把他彻底扳倒的计划。”
“你有什么想法？”陆原问。
沈万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需要去见一个人。”
“谁？”
“秦百川。”
陆原和沈清雪都愣住了。
“你要去见秦百川？”沈清雪的声音提高了，“他可是陈永华的老板。你去找他，不是等于告诉陈永华，我们在查他吗？”
“秦百川是秦百川，陈永华是陈永华。”沈万山的眼神变得深邃，“秦百川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有一个底线——他不碰毒品。如果他知道陈永华在利用秦氏的网络贩毒，他一定会亲手把陈永华送上法庭。”
“你确定？”
“我确定。”沈万山站起来，“因为秦百川的儿子，就是死于吸毒过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陆原和沈清雪都没有说话。他们不知道秦百川还有这段往事。
“我现在就去见他。”沈万山拿起桌上的照片和文件，装进公文包里，“你们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陆原说。
沈万山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下了楼。沈万山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子驶出天盛大厦，朝着西山的方向开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陆原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脑子里在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到了秦百川的别墅，保安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没有阻拦，直接放行。沈万山和陆原走进别墅的时候，秦百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他看到沈万山走进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沈万山，你最近来得有点勤。”
“秦百川，我今天来，是给你看一些东西的。”沈万山没有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些照片和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秦百川面前。
秦百川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放下茶杯，拿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看完之后，他放下照片，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几分钟，秦百川睁开眼睛，看着沈万山，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从一个私家侦探手里。”
秦百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陈永华，他好大的胆子。”
“他现在是你的副总裁。”沈万山说，“他利用秦氏的网络贩毒、走私军火。如果这些东西被警方查到，秦氏就彻底完了。”
秦百川的手指紧紧握着沙发的扶手，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万山。
“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合作。”沈万山说，“我们一起，把陈永华送上法庭。”
秦百川转过身，看着沈万山。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好。”他说，“我跟你合作。”
沈万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准备离开。
“沈万山——”秦百川叫住了他。
沈万山停下脚步。
“谢谢你。”
沈万山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原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别墅。阳光很好，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秦百川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回去的路上，沈万山一直没有说话。陆原也没有开口。车子驶出西山，汇入主干道。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快到天盛大厦的时候，沈万山突然开口了：“陆原，你觉得秦百川可信吗？”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可信。因为他没有选择。”
沈万山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车子停在天盛大厦楼下。陆原下了车，看着沈万山的车驶入地下车库。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拿出手机，给沈清雪发了一条消息：“你爷爷回来了。事情谈成了。”
沈清雪秒回：“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陆原收起手机，走进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