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两方之间穿过去，卷起几粒沙尘。
领头那骑黑甲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靴底落在黄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随手把缰绳搭在马鞍前桥，迈步朝陈无笑走来，铠甲随步伐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黑骑士走到陈无笑面前三步处停住，目光在他身上缓慢地扫过。
一阵嗡鸣声响起，陈无笑体内的魔战套装自动浮现了出来。
护腕，护腿，胸甲，短剑，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陈无笑心中暗恃，这算是在打招呼？
片刻后，黑骑士收回目光，右拳抬起，不轻不重地砸在自己胸口的甲胄上。
铁拳撞铁甲，发出一声沉而短的闷响。
陈无笑眉梢动了一下。这是回礼？还是警告？
他还没想明白，黑骑士已经垂下目光，像是确认完了什么，转身走到马侧，从鞍囊里取出一物。
陈无笑的呼吸忽然顿住了。
那个轮廓他太熟悉了。
黑色的色泽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顶部的弧线圆润而厚重，两侧微微外扩，连着护耳和护颈的甲片。
整个头盔呈现出一种沉穆的线条感，表面隐约刻着几道云纹，边缘处积着暗褐色的痕迹。
黑铁头盔。
"敢问这位将军，这头盔……是给我的么？"陈无笑开口问道。
黑骑士抬眼看他，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陈无笑行了一礼，然后双手朝前伸出，掌心朝上。
黑骑士往后退了一步，右臂一收，那顶黑铁头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身后另一名骑士手中。
然后黑骑士重新转向陈无笑，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朝地面一垂，朝他勾了勾手指。
陈无笑盯着那个动作看了两息，然后笑了一声："将军，您是想试试我配不配？"
黑骑士把剑尖从地面抬起了一寸，目光落在陈无笑肩头的位置。
陈无笑抖了抖手中的黑铁短剑，又将短剑竖在面前，剑脊贴着自己的鼻梁："将军，请。"
黄土坡上风重新刮了起来。身后那九骑黑甲纹丝不动地端坐马上，像是九尊塑像。
陈无笑左脚猛蹬地面，脚下的黄土轰然炸开，碎石和沙尘被蹬得向外翻卷。
他借着那股反冲力，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掠了出去，在漫天黄尘中撕开一条笔直的轨迹。
黑铁短剑的剑刃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刺黑骑士左肋甲胄的接缝处。
快。极快！
魔战套装速度属性的爆发力全部灌进了这一剑，短剑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黑骑士侧了半步，不多不少，正好让剑锋的落点偏开半寸。
同时他剑身横挡，陈无笑的短剑刺在对方剑脊上，金石交击，火星迸溅。
一股沉稳得近乎厚重的大力从剑身传回来，顺着剑柄涌入掌心，震得陈无笑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的肌肉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后撤两步稳住身形，掌心隐隐发烫。
陈无笑甩了一下右手，把那阵余震从指节间甩出去，心里却有了底。
对方的力道是压着打的，没有杀意，反而像是在掂量他的斤两，看看这柄短剑能在他面前撑多久。
黑骑士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缓缓把剑举平，剑尖对准陈无笑眉心，隔着几步的距离微微点了两下。
那道动作从容、干脆，像一句落在风里的话，有点意思，再来。
陈无笑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了一下：“行。那就再来。”
他没有急着出第二剑。
他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虎口那阵发麻的余韵彻底压下去，重新审视面前的黑骑士。
对方的站姿几乎没有变化，双脚微微岔开，重心居中，剑尖保持在胸口的水平线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明显的破绽。
陈无笑手腕一翻，黑铁短剑剑尖朝下，换了一个更低的角度。
他的优势是快，是近身距离下短兵器的灵活，而对方的长剑在贴身缠斗中反而施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