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一句“有事找哥”,便转身上了自己的迈巴赫。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宋家三口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沈家人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三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宋长胜看着那辆车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沈家如今在京州的分量。
连号车牌,CX资本,沈氏集团如今光景,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沈家已经站到了他这辈子都别想高攀的位置。
而他,本可以和沈家站在一起的。
沈娴的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沈家老宅的门外,她拎着箱子决绝离开。
那时的沈家一穷二白,她走得头也不回。
此刻她终于尝到了“后悔”两个字真正的分量。
宋攸宁跟在父母身后,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她满脑子都是宋知予在宴会上光芒万丈的模样。
还有……孟鹤岑看她时,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
她今晚的盘算全落空了。
不仅没有攀上任何高枝,反而成了全场的笑柄。
这种落差带来的耻辱,像毒液一样浸透她的每一根神经。
孟鹤岑送走沈家人后,被几位族中长辈拉去偏厅说话。
宋知予独自往洗手间走。
刚出宴会厅转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就被角落里闪出来的孟一淮拦住了去路。
孟一淮喝了不少酒,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
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酒精蒸腾出来的焦躁和戾气。
他抬脚挡在宋知予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有懊悔、有不甘、有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宋知予,你现在很得意吧?!”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冲鼻的酒气,语气尖酸而怨毒。
“踹掉我嫁给了我小叔,现在全京州都知道你是孟家的家主夫人了。了不起啊!”
“你当初在我面前扮得温驯乖巧,原来全是装的!现在攀上我小叔,你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才是你的真实面孔吧?”
宋知予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出来送宾客,她套了件奶黄色的羊绒大衣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清傲得如同一株腊梅。
她看着孟一淮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几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语气又凉又淡:“孟一淮,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让我在老爷子面前演戏,又是谁要我装也要装得乖一点,别坏了他的好事?”
“现在你倒来嘲讽我心机深,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什么理都让你占了。你属刺猬的?横竖都是你说了算?”
孟一淮被她堵得脸色一僵。
随即恼羞成怒,指着她的鼻尖低吼:“你少在这里给我上课!”
“宋知予我告诉你,我孟一淮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现在嫁给我小叔,不过就是仗着他对你有那么一点意思。等哪天他腻了,你还能风光到几时?到时候别又跑回来求我!”
宋知予翻了个白眼。
懒得再跟他浪费半句口水,转身就走。
孟一淮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了。
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一个踉跄。
她穿了一晚上高跟鞋,脚下本就不稳。
被这一拽直接朝地上扑去,膝盖和脚踝同时磕在地毯上。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下一秒,一道身影疾步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