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还在那儿嬉皮笑脸地掰扯“乡村姑娘”，门口忽然探进来半个脑袋——刘海中站在门框边上，腰微微躬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敲门，手指头在裤缝上搓来搓去。
许大茂扭头一看，噗嗤乐了：“哟，二大爷，您这是来朝圣还是来汇报工作？在院里那官威呢？”
“许大茂，这儿没你什么事，麻溜滚蛋。”刘海中脸一黑。
“这是办公室又不是四合院，我凭啥听你的？”许大茂翘着二郎腿纹丝不动。
李阳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要吵出去吵，拿我这儿当菜市场？”
两人同时闭嘴。刘海中横了许大茂一眼，换了副笑脸转向李阳：“李科长，我想跟您单独说点事。”
许大茂冷笑一声，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不用撵，我知道你要问啥——看见一大妈有了工作，眼珠子红了吧？”说完也不等刘海中发作，晃着膀子出了门。
刘海中盯着他背影咬了咬牙，转过头来脸上已经堆满了笑：“李科长，我那事儿——”
“纺织厂缺个打扫卫生的，二大妈愿不愿意干？”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打扫卫生？他还指望着能跟一大妈似的弄个街道办的体面差事呢。
李阳白了他一眼，不等他开口就堵了回去：“街道办不是我家开的。要是不满意，我再去找——不过眼下名额紧，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就不好说了。今年，明年，后年，大后年——都说不准。”
“别别别！”刘海中慌忙摆手，“纺织厂挺好！就纺织厂！”
不能再贪了。纺织厂是正经大厂，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打扫卫生怎么了？也是铁饭碗。工作不分贵贱嘛。
“什么时候下来，等我通知。别催——我也得等别人的信儿。”李阳弹了弹烟灰，语气缓了下来，“二大爷，这回为了你的事，我可搭进去不少人情。”
“我懂，我懂。”刘海中往门口瞟了一眼，凑近半步压低嗓子，“家里还有两条牡丹，下班就给你送过去。”
李阳脸上这才露出笑模样：“你有心了。估摸着最迟下礼拜就能落实，回家等着听好消息吧。”
刘海中从办公室出来时脚步轻快得像个年轻了十岁的人。两条牡丹算什么？家里多个拿工资的，往后给三个儿子说亲都有底气。一次投入，终身受益，这五百块花得比存银行还划算。
他哼着小调回了车间。刘光齐早在角落里等着了，一见老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赶紧把人拽到机器后头：“爸，成了？”
“你爸亲自出马，能有不成？”刘海中扬着下巴，压不住嘴角的得意，“纺织厂，正式工。光齐啊，往后跟爸学着点。”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刘光齐竖起大拇指，“我妈有了工作，咱家就三个吃公家饭的了，这院里头一份！”
“就是打扫卫生的活儿，跟你妈说清楚——别嫌不好听。没文化没技术，有个正式缺就烧高香了。”
“打扫卫生怕什么？是正式工就成！”刘光齐满口应承，“爸，那工作什么时候能下来？”
“最迟下礼拜。”
父子俩在机器轰鸣声里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