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务提了半格，级别没动。”李阳摆摆手。
“知足吧你，职务上去，级别早晚的事。”赵宇初拍他肩膀，“你瞧瞧我，为了提一级，头发掉了多少。”
他只差一级就迈入高级干部的行列，待遇跟眼下不是一个概念。级别和职务，一分为二，也互相撑着，哪头都不能落下。
寒暄几句，赵宇初切了正题：“李阳，上回跟你说那事——帮我凑点年货，你可不能忘了。”
李阳略一沉吟，点了头：“行，只要单子不太离谱，我再帮一回。可说好了，明年孩子落地之前，别再张这个口。文件通知你也看了，明年比今年还紧。”
“知道，不为难你。”赵宇初忙应下，话锋一转，“今儿有空没？到家里吃顿便饭。”
李阳想了想，笑道：“那我就厚着脸皮去了。”
“痛快！就喜欢你这爽利劲儿。”赵宇初咧嘴一笑，忽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昨儿遇着老崔，他知道我今天来总厂，让我捎句话给你。年底物资的事，他多谢你帮忙。等这阵子忙完，他抽空过来跟你坐坐。”
“老崔是实在人。”李阳点头。
上次他在厂门口夸了梁拉娣几句，说她是自己老乡。没几天，他下乡那阵，崔厂长就给梁拉娣家换了套新房子。这消息还是梁拉娣专程跑来告诉他的。
“话带到了，我也好交差。”赵宇初看了看表，“要不你等我半小时，坐我车一道走？晚上让司机送你回来。”
“赵叔你忙你的，我还有点事，办完直接过去。”李阳扶着车把，“说不定还比你先到。”
“那可说好了，别让我空等。”赵宇初钻进吉普，车屁股冒了股青烟，拐过街角没了影。
两人分开后，李阳蹬车拐去了粮站。
孙站长正趴在桌上算账，见李阳进来，撂下算盘就让人倒水。两人坐定，李阳把话题往明年供应上引。孙站长叹了口气，说通知下来了，上回给他透的口风，明年全落实——细粮定量还得往下压，粗粮比例要上调，棒子面管够就算不错了。
李阳心里有了数，告辞出来，又奔肉联厂。
孙厂长在车间盯分割，手上全是油，听说李阳来了，擦擦手出来。两人靠在走廊里抽了半包烟，孙厂长脸上也是一层灰气。年岁不好，没想到差到这份上。这个月从各公社收上来的生猪，比去年同期少了一大截。乡下日子紧，城里更紧。
李阳把两家的话往一块儿一对，心里沉了沉。
明年这采购科长，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