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宁风和林昭这两个定时炸弹,在想,要什么时候才能弄死这两个。
“姐,你怎么了?”堂屋的门被推开,方慕荷从里面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房顶上的身影。
月光下,姐姐的背影看着孤零零的,像是藏着满腹的心事,她才忍不住喊了一句。
土豆也听见了动静,颠颠地跑了过来,看了看房顶,几下就敏捷地蹿了上去,蹲在方若宁的面前,脑袋还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安慰她。
方若宁回过神,先揉了揉土豆的脑袋,才低头看向院子里的方慕荷,扬声笑了笑:“小荷,我没事,就是这月色好,上来吹吹风。你再帮我拿一坛酒来吧。”
姐姐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方慕荷也不多问,转身跑回屋里,抱了一坛封好的酒出来,站在院子里,朝着房顶上喊:“姐,接着!”
她把酒坛朝着房顶上扔了过去。
方若宁伸手接住了,拍开又灌了一口。
垂眸看着手里抱着的酒坛,她其实是喜欢酒味的,只是怕自己喝醉误事,所以一直克制着。
又摸了摸蹲在身侧的土豆,低下头,凑到土豆耳边,像说悄悄话似的:“我若是喝多了,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此刻,除了家人,她能毫无条件、毫无保留去相信的,只有土豆了。
土豆听懂了她的话,当即昂首挺胸坐直了身子,那副模样,像是在说:“人,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方若宁被它这样子逗笑了,又揉了揉它的脑袋,再灌一口酒,眼底的沉郁散了不少。
院子里,方慕荷也没回屋。
她搬了张软凳坐在廊下,腿上抱着个暖炉,身上披着件厚披风,兜帽垂在肩后。
她垂着眸,指尖捏着一枚银针,正一针一线地绣着手里的荷包。
那荷包用的是藏青的素缎,配着银白的绣线,针脚平整,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给男子绣的。
廊下的阴影里,小八垂手站在来安身后半步的位置,主仆二人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石像,守着院子里的姐妹二人。
来安的目光时不时抬起来,扫一眼房顶上的那道身影,又很快垂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八则始终眼观鼻鼻观心,脊背挺得笔直,警惕地留意着院墙外的动静。
另一间房的窗户,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李氏和方有福都没睡,两人就着屋里的烛火,透过窗户那道缝隙往外看,只能瞧见廊下坐着绣荷包的小女儿。
“你看看这丫头,这么冷的天,就坐在院子里,这寒风跟刀子似的,回头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李氏看得心疼,下意识就想披衣服出去,把小女儿拉进屋里来。
方有福按住了她的手,低声劝道:“你就别瞎操心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咱们当爹娘的,就安心歇着,别出去打扰她们就好。”
女儿们都有自己的事情,难得过年在家松快松快,他们就别去掺和了。
李氏叹了口气,终究没动,只又透过窗缝看了一眼,才把窗户轻轻掩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