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宁酒劲还没完全下去，脚下一软，忽然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才稳住身形。
她缓缓抬眸，撞进沈富贵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的星光，里面有她的影子。
她看了他好半天，喉结轻轻动了动，从嘴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沈富贵，其实你……”
话才说了一半，她的眼神忽然飘向了头顶的天空，整个人都顿住了，后面的话再也没了下文。
沈富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结果她突然停了口，急得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小声追问：“我什么？”
“下雪了。”
方若宁仰头望着天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大片大片的，像鹅毛一样，慢悠悠地从夜幕里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脸颊上，凉丝丝的。
她喜欢看雪，一看见漫天飞雪，什么话都忘了，撒开了沈富贵的手，往前跑了两步，伸出手去接天上落下来的雪花。
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很快就化了，她却乐此不疲，一遍遍地伸手去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白白净净的，没被人踩过。
她蹲下去，双手捧起一大捧雪，朝着头顶扔了上去。
雪花四散开来，像一场细碎的雪雨，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她在雪花里转圈，裙摆飞扬，脸上带着灿烂的、毫无防备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光。
这是沈富贵很少见到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心跳得飞快，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也蹲下去，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团成一个松散的雪球，开口叫她：“方若宁。”
方若宁闻声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抬手，把雪球用力抛向了天空，雪球在空中散开，变成漫天的雪沫，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周身，像给她裹了一层薄薄的雪纱。
方若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也蹲下去捧起一大捧雪，朝着他扔了过去。
两个人在雪地里闹着，这边上官云姝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们回来，酒劲上头，又有点担心他们出什么事，便拉着青和，顺着路找了过来。
远远看见雪地里两个人的身影，她醉眼迷离的，也没看清细节，只看见他们在互相扔雪，以为是在打雪仗，瞬间来了兴致。
她立马蹲下去，抓了一大捧雪，团成个团子，嗷呜一声就冲了过去，嘴里还兴奋地喊着：“我也要玩！”
手里雪团砸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方若宁的脸上。
沈富贵伸手想拦，都没来得及，动作僵住，生怕方若宁生气。
结果方若宁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朗声笑了起来，抓起一把雪，反手就朝着上官云姝扔了回去，正好砸在她的肩膀上。
这边的动静，把不远处桌边的伙计和车夫们都引了过来。
一看几个人在雪地里打雪仗，个个都手痒了，这下纷纷蹲下去抓雪，笑着闹着加入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