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志远摔在他脚边,连滚带爬地抱住了副将的腿,声道:“副将大人!副将大人救命!此人是楚国的探子!他在营里行凶打人,还想刺杀属下!快把他抓起来!快啊!”
就副将走过来的这几步路,沈富贵已经把所有围攻他的士兵,全都放倒在了地上。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拳头用力过猛,指关节通红,拳面更是磨掉了两块皮,渗着细密的血珠,可眼神却半点不怯,直直地朝着副将看了过来。
“放肆!”副将厉声呵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军营重地,军纪如山!你一个外来的商民,竟敢在此聚众斗殴,扰乱军纪,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军规!”
沈富贵闻言,缓缓收回了拳头,对着副将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没有谦卑讨好:“副将大人明鉴。小人虽是禹城来的送货商人,却也知道军规律法,更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方才这两名营中士兵,当众对我同行的女眷口出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小人一时气愤,才动了手。可他们倒好,张口就给小人扣上探子的帽子,这个姓谢的正更是借着私怨,当众对我下死手,想要取我性命。小人斗胆问一句,到底是谁,先坏了军营的规矩,扰乱了军纪?”
这可是弄死沈延的天赐良机,谢志远怎么可能放过,连忙捂着肿起来的脸,凑到副将跟前,添油加醋道:“副将大人!您别听他一派胡言!他就是狡辩!此人混入军营后就鬼鬼祟祟的,就算不是探子,也绝非善类!只要把他抓起来,严刑审问,定然能审出他的底细!”
只要沈延被抓起来,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就算他命硬,军营里那一套对付细作的刑具用下来,也非得丢半条命不可,这仇,就算报了。
副将扫了谢志远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再看看站在那里一身硬气的沈富贵,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没接谢志远的话,只是一挥手,沉声吩咐身后的亲兵:“来人!把刚才参与打架闹事的所有人,统统抓起来!”
他刚才只是呵斥沈富贵住手而已,至于最后怎么解决,他不敢擅作主张,得到将军面前才知道。
方若宁在帐内,见沈富贵去了茅房,都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迷路了吧?
她抬手掀开帐帘,冷风裹着雪味儿灌了进来,小六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刚站定在帐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门口持枪的守兵,小六突然胳膊往前一指:“公子!是公子!他怎么被抓了!”
方若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望去,视线穿过攒动的兵卒,看见沈富贵被两个身披重甲的士兵一左一右按住胳膊,正往主帐的方向押。
他还在奋力挣扎,肩膀拧得厉害,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火气。
“我要去救公子!”小六嗷一嗓子就往前冲,刚迈出去半步,两杆长枪一下横在了他面前,枪尖离他心口不过半尺。
“你让我出去!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小六红了眼,也顾不上害怕,伸手就去扒拉那横在面前的枪杆。
他那点花架子,在常年戍边、刀口舔血的兵卒面前,根本不够看。
那守兵手腕只一翻,枪杆带着劲风就扫了过来,正撞在小六的胸口,撞得他整个人往后踉跄,眼看就要摔个四仰八叉。
方若宁伸手托住了小六的后心,往前轻轻送了一把,卸了那股蛮横的力道,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六紧绷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别急,先看看情况,乱冲只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