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回头示意身后的随从:“过来搭把手,扶大嫂上马车。”
“诶你们……”沈富贵见状想阻止,话刚出口,被那随从瞪了一眼,还压低了嗓门气呼呼地骂了一句:“你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没看人家大嫂怀着身孕,都冻成这样了?”
沈富贵想辩解两句,上官云已经扶着那妇人往前走了,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方若宁一直骑在马背上,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直到上官云他们扶着那妇人往马车这边走过来,她才抬眼,淡淡扫了那妇人一眼,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隆起的腹部,又扫过她走路的脚步,不过一瞬,就重新收回了目光。
沈富贵走过来,看着那妇人被扶着上了马车,叹了口气,翻身跃上马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马车帘子,随即俯身往方若宁那边凑了凑,压着嗓子:“方若宁,我总感觉那个妇人有问题,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是装的。”方若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飘飘回了一句。
沈富贵眼睛瞪圆,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赶紧又压低了声音,急声问:“装的?她故意想蹭马车?”
方若宁缓缓摇头,这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她不是孕妇。”
方才她虽没下马,可却看得清楚。
那女子若是真的怀着临盆的身孕,摔晕醒来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护着自己的肚子,生怕伤了腹中孩子,可她从醒来到坐起,再到被人搀扶,那反应都不像孕妇。
更何况,这么冷的天,在荒郊野岭的雪地里晕过去,别说一个体弱的孕妇,就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也冻得去了半条命。
还有她走路的步子,看似蹒跚,实则腰腹利落,根本没有孕晚期女子重心后移的笨重感,想来这肚子,不过是塞了东西装出来的,早有预谋。
“探子?!”沈富贵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手当即就按在了腰间的刀上,急声道:“那我现在就去把人揪下来!”
方若宁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向前方一望无际的雪道,声音依旧冷静:“不用,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前方就这一条直通驻军军营的官道,他们这车队,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就能看明白他们的去向。
若是有探子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是是意料之中的事。
与其现在打草惊蛇,不如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话音落,方若宁轻轻一夹马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沈富贵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一眼马车,也催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