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他是自己自愿进我们渡厄楼的，我们手里有专门控制他们的秘制毒药，每个月必须服一次解药，若是没有解药，发作起来五脏六腑像被万虫啃噬，生不如死。有这药牵着，他们自然会乖乖听话。”
方若宁的目光重新落回笼中男子的身上，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他一样。
“我就要他了。”方若宁没有犹豫：“什么价？”
伙计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真的敢买，连忙道：“这人来了我们渡厄楼一年多了，价钱从一开始的一千金，降到现在五百两银子，都没人敢接手。姑娘您既然相中了，那就五百两，您就可以把人带走。我们额外赠送三粒解药，够您用三个月的。姑娘您放心，我们这毒，只能靠解药缓解，除不了根，他绝对跑不了的。日后您的解药若是用完了，随时可以再来楼里买，一瓶十二粒，能用一年。”
真是好手段。
方若宁心里冷笑一声。
这样一来，从渡厄楼卖出去的人，除非死，否则一辈子都要被这毒药困着，永远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她没再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出五百两的面额，递给了伙计。
伙计见她是铁了心要买，劝也劝不住，连忙躬身接过银票，仔细核对了数额，随即掏出钥匙，走到铁笼前，打开了笼门。
笼里的男子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伙计皱了皱眉，拽住了锁在他手脚上的铁链，狠狠一扯，铁链哗啦作响，将他从笼子里拽了出来。
男子踉跄了一步，站定，依旧垂着眼，没看任何人。
伙计拽着铁链，对着他警告道：“还不老实点！你既进了这渡厄楼，就该知道迟早有被卖出去的一天！现在这位姑娘，就是你的新主子！以后她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你若是胆敢不听话，或是敢跑，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有本事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有你受的！”
男子依旧没应声，没反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伙计拽着铁链。
伙计转身，将铁链的钥匙，还有一个装着三粒解药的瓷瓶，双手递到了方若宁的面前，恭敬道：“姑娘，您拿好。”
方若宁接过钥匙与瓷瓶，随手揣进了怀里。
直到这时，那男子才缓缓抬了眼。
他的身形生得极为高大挺拔，站在方若宁面前，高出不少，方若宁要微微抬眼，才能看清他的脸。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愈发显眼，可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寒潭，里面没有半分光亮，没有喜，没有怒，只有阴霾与死寂。
他的目光落在方若宁的脸上，停留了不过两息的功夫，随即又垂了下去，重新落回了地面，仿佛对自己的新主子，也没有兴趣。
等方若宁带着那道拖着铁链的身影，消失在渡厄楼侧门的暗影里时，二楼雅座，方才那个醉醺醺的男子。
他早已没了醉态，目光追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没入夜色。
方才给方若宁带路的伙计，正垂着双手躬身站在他身后，双手捧着一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公子，这位姑娘非要买那个刺头，小的按您的吩咐，没抬价，就按五百两的底价卖给她了。这是姑娘付的银票，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