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宁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半天不说话,又慢悠悠开口,但是带着试探:“我瞧着林公子指节和虎口都有厚茧,就算不是常年习武的江湖人,也该有些功夫傍身,寻常三五个歹人近不了身,怎么会落得这么狼狈?”
林昭回神,敛起情绪,重重叹了口气:“我是瞧着禹城富庶,想在这儿开个分店。前几日跟几位本地商人谈合作没谈拢,对方欺我是外乡人,想强压我价格,我没答应,没想到他们竟然雇了人堵我。我一时不察才着了道,若不是方二姑娘救了我,我就死了。等我身子好些,想亲自谢过二姑娘的救命之恩。”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方若宁根本不吃这套,继续追问:“我若是没记错,林公子来禹城时带了个随从。你们从外乡来,山高水远盗匪横行,能平安到禹城,想来你那随从身手不差,怎么偏偏就在你出事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林昭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他没想到方若宁这么难缠。
好在他早编好了说辞,连忙接话:“我前几日派他去临县办事了,来回最少也要七八天。我也没想到,他刚走,我就出了这种事。”
当然是他叫随从藏起来的,不然他身上的伤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可真是太巧了。”方若宁轻轻笑了一声,故意嘲讽道:“随从刚走,你就被人追杀,还刚好被我妹妹捡到,林公子这运气,好得不得了。”
她起身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烛火的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眼神愈发锐利,离得极近,那目光像要直接钻进他心里,把藏着的心思全看穿。
她轻声开口,带着压迫感:“林公子,说起来,我看你这张脸总觉得格外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林昭的眸子也微微变了,他没想到方二姑娘的姐姐这心思太毒了,那老四还喜欢她,喜欢她难缠吗?
他压下慌乱,换上温和的笑容,语气坦荡:“许是方姑娘见过的人多,认错了也说不定。我常年在外跑生意,大江南北去了不少地方,或许我们之前在哪见过,也未可知。”
他怕方若宁再追问,连忙转移话题,捂着伤口皱紧眉头,露出痛苦的样子:“对了方姑娘,那些歹人说给我下的是剧毒,我现在醒过来感觉好多了,不知道是哪位神医给我看的病?医术这么卓绝,等我好了,一定要亲自登门道谢。”
方若宁不给他套话的机会,挑了挑眉:“大夫是酒楼伙计随便在街上请的郎中,看完病拿了诊金就走了,没留地址。林公子要是真想谢,等你好了,自己去问伙计吧。”
她起身看了一眼他渗血的纱布:“林公子刚醒身子还虚,早点休息吧,别再扯动伤口加重伤势。”
她转身就走,带上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昭,眼神里依旧是说不清的审视。
门一关上,林昭脸上的温和垮得一干二净。
他一拳砸在床板上,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他又不敢大声喊,只能憋着气,要气死掉了。
他计划得天衣无缝,算好了每一个细节,就等着方慕荷心软照顾他,结果人家连她人都没见到。
他这一刀、这罪,全白受了。
第二天方慕荷一到酒楼,直奔后厨。
前后来回忙,完全把昨天救回来的林昭,忘到了九霄云外。
楼上的客房里,林昭从天刚亮就醒了,听楼下的动静,等着方慕荷上来看他。
伤口疼得厉害,可还是强撑着精神,一等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