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对着方若宁摇了摇头：“方姑娘，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不给他解毒，把他弄醒了之后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对方二姑娘又安的是什么心思？”
方若宁没接话，已经坐在床边，指尖搭在了林昭的手腕上。
“是剧毒，再不解毒，天亮之前就没气了。”她收回手：“想问话，也得先把人留住，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我开个药方，你现在先去抓药。”
赵大宝只好是照办，点了点头。
等药煎好送过来，天已经擦黑了。
赵大宝给林昭喂完药，方若宁在处理他的伤口。
那道刀伤看着深可见骨，实则分寸拿捏极好，没伤到内脏，只是看着狼狈流血多。
就连体内的剧毒，剂量也卡得刚刚好，刚好能留着一口气撑到被人救回来。
若是真有人想杀他，怎么会留这么多余地？方若宁的眉头慢慢皱起。
时辰不早了，方慕荷要回家了。
她站在客房门口，依旧没进门，只站在门外压低声音：“姐，这林公子是被歹人伤的，那些人要是知道他躲在这儿，搞不好会追过来杀人。到时候打起来砸了酒楼，伤了人，咱们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折腾。等他醒了，不如把他送到别的地方去吧，别留在这儿了。”
她可不想到时候这贼子杀到酒楼来，再打上一架，把酒楼给毁了，这不耽误她做生意么。
“我有数。”方若宁送她到楼下马车边，拍了拍她的手背：“路上慢点。”
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方若宁才转身回了楼上的客房。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端着一杯热茶，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人脸上，带着审视。
“咳咳～”
床上的人突然咳嗽起来，林昭睫毛颤了颤，眼皮费力地掀开，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就哑着嗓子，喃喃喊了一声：“方姑娘……”
方若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他彻底清醒。
林昭的视线终于聚焦，看到了床边的人。
眼前的人跟方慕荷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可气质天差地别，眼神冷得像深秋的井水，带着锐利的审视。
“方……”他到嘴的称呼卡住，咬着牙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伤口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笃定道：“你不是方姑娘，我记得很清楚，是方二姑娘救了我。”
方若宁没接话，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小荷回家了，我是她姐姐方若宁。你是百味楼的客人，我们自然不能看着你死在路边。我听小荷说，林公子是来禹城做生意的？初来乍到，怎么就惹上了要你命的人？”
林昭靠在床头，心里又气又委屈。
之前唐孝不过断了腿，方慕荷还去守着他，日日给他送药。
他为了博她心疼，硬生生挨了一刀，算准了毒发时间，倒在她来的路上，就等着她救了自己，能留下来照顾他。
结果醒过来，看到的却是她这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姐姐。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他这一刀岂不是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