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慕荷连忙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地往门口瞟了一眼，看见唐父还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她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抖着手，慌里慌张地把石桌上的食盒胡乱合上，拎起来就往门口走，声音都结结巴巴的：“我、我就先走了，改日、改日再来看你。”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低着头，对着唐父的背影微微颔首，声音细若蚊呐：“唐老爷，我……我就是给唐孝送一些吃的来。”
唐父这才转过身，脸上也带着点不自在的红，眼神都不敢往她身上瞟，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懵懵地点了点头，粗着嗓子道：“啊……好，好姑娘，多谢你啊，多谢你照顾这臭小子。”
方慕荷点了点头，红着脸，几乎是小跑着走了。
看着方慕荷的身影跑远了，唐父才转过身，脸上的尴尬收了起来。
他回头看见唐孝正一瘸一拐地，想往屋里躲，两步就冲了上去拽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把他好一顿检查，嘴里骂道：“混账东西！你这腿到底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派人送信给老子？”
“被人打断了，你看不出来吗？”唐孝一把甩开他的手，板着脸，一瘸一拐地坐回椅子上，语气冲得很：“送信给你做什么？叫你回来嘲笑我？”
他现在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这老东西在外面惹了什么仇家，人家找不到他，就把账算在了自己头上，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有人要杀他？
“老子看你什么笑话！”唐父被他怼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也没真的生气，拽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就想去摸他的伤腿，语气也软了下来：“你是老子唯一的儿子，老子不心疼你心疼谁？说说，这腿是谁干的？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把他腿也打断，给你出气！”
唐孝把腿往旁边一缩，气呼呼地别过脸：“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人家知道我是你儿子，才暗地里下黑手，不光要打断我的腿，还要取我性命！要不是小荷姑娘和表哥护着我，你现在回来，就只能给我戴孝了！”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唐父眼睛一瞪，嗓门又提了起来：“老子这辈子心里就只有你娘，什么时候惹过什么风流债？我看是你自己在外面不老实，欺负了人家姑娘不想负责，这才被人打断了腿！”
“老东西你才胡说八道！”唐孝猛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我心里只有小荷姑娘一个人，我怎么可能去欺负别的姑娘……”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秃噜嘴了，脸上瞬间爆红，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改口，梗着脖子把话往回找补：“你要是心里只有我娘，那我娘怎么会死？！”
“……”唐父嘴角一抽，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瞬间就咽了回去。
每次父子俩一说到那个早逝的女人，气氛就会僵住。
他闭了闭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难过，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声音放得很低：“还疼吗？”
“我把你腿打断，你试试疼不疼？”唐孝依旧嘴硬，没再把腿缩回去。
“你这孩子，爹这是关心你。”唐父叹了口气，心里又气又疼。
当爹的，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
“你真要是关心我，我娘怎么会死？”
“……”唐父闭了闭眼，实在不想再跟他掰扯这个话题，目光一扫，落在了石桌上还没动几口的饭菜上，顺势就转移了话题：“你跟那个饼姑娘，你们俩……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