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方若宁抬眼看向她,听不出喜怒,只有直白:“高姑娘,你整日里不想着自己的日子,反倒操心旁人,不累吗?你有这些琢磨别人心思的时间,不如多想想自己,想想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高如萱被她一句话问得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回道:“我么?我自然是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一个如意郎君,日后在家相夫教子。这世上的女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那沈富贵,是你想要嫁的如意郎君吗?”方若宁看着她,又追问了一句,字字戳心。
高如萱轻轻摇了摇头,可摇完头,她又愣住了,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从小到大,爹娘教她的,规矩约束她的,都是要做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日后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光耀门楣。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除了这些,还能要什么。
方若宁看着她茫然的样子,拿起茶壶,又给她添了一杯热茶。
她不是想安慰她,只是随口提醒一句:“你想做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都不感兴趣。只要你别死在我这里,别的都与我无关。至于沈富贵,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想嫁也好,不想嫁也罢,也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旁人做不了你的主,更替你过不了你的日子。”
高如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怔怔地看着方若宁。
她今日来百味楼,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想着就算不跟方若宁撕破脸,也要明里暗里敲打一番,跟她争上一争。
可她没想到,方若宁竟是这般坦然不羁的性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什么都无所谓的洒脱劲儿。
偏偏就是这份无所谓,还有这几句直白的话,像一阵风一样,吹散了她心里堵了许久的郁结,连带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坐在那里,反反复复回味着方若宁的话,对啊,她为什么不好好想想,自己这辈子,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难道就只能按着爹娘铺好的路,嫁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吗?
她心里豁然开朗,看着方若宁道:“方姑娘放心,我肯定不会死在你这里的。不光不死,我还要好好谢谢方姑娘。不过道谢之前,我得先跟方姑娘好好道个歉。”
她再次站起身,对着方若宁行了个礼,愧疚道:“今日大堂里这一出,是我家桃枝自作主张,也是我治下不严,扰了姑娘的生意,还吓着了店里的伙计。方姑娘为人坦荡豪爽,是如萱小肚鸡肠了,自愧不如。”